白弘闻,微微蹙眉,眼底掠过一丝诧异。
他方才才从皇宫东宫归来,与太子兄长促膝长谈许久,龙椅上的父皇白衍应当知晓他刚离宫不过片刻。此刻暮色将至,本该是帝王休憩批阅奏章之时,父皇却骤然传召,未免太过仓促蹊跷。
他心底隐隐生出几分疑惑,不知圣意何为。
是方才他与太子所之事,传入了圣上耳中?还是朝堂之上,另有变故突发?
无数念头转瞬掠过心头,白弘却不敢迟疑半分。
皇权在上,君命如山,容不得半分推诿拖延。
他迅速敛去所有心绪,褪去一身沉郁,神色恢复沉稳恭谨,转身大步走出厅堂。
府门之外,一名身着御前四品内侍服饰的中年宦官正静静伫立。
此人面态恭顺,身姿挺拔,是常年随侍圣上左右的贴身内侍,寻常皇子王侯都需敬让三分。
见白弘出门,内侍立刻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有度:“江王殿下,圣上口谕,召您即刻随奴婢入宫,陛下已在宫中静候多时。”
“有劳公公。”白弘微微颔首,语气平和,不卑不亢。
他深知御前贴身内侍素来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,最是洞悉圣心,一一行皆需谨慎,故而不多问询半句,径直迈步,随内侍再度朝着皇城方向而去。
暮色渐浓,晚风渐凉,再度踏入巍峨庄严的皇宫,白弘心境已然截然不同。
方才入宫,他是归宗认祖、探望兄长的幼弟;此刻再入深宫,他是身负兄长嘱托、踏入权谋中心的皇家嫡子,每一步前行,都仿佛踏在无形的刀刃之上。
一路穿过重重宫门,并未去往平日里议政理政的长生殿,也非帝王休憩的乾清宫,反而一路走向皇宫深处,愈发偏僻静谧的区域。
周遭宫殿渐渐远离繁华主殿,亭台老旧,花木荒芜,宫道之上鲜有宫人往来,处处透着冷清寂寥,与方才繁华庄严的皇城腹地判若两地。
越往深处走,周遭气息越是沉滞压抑,连晚风都似凝滞一般,悄无声息。整片区域死寂沉沉,不见人影,不闻声响,像是被偌大皇宫彻底遗忘的一隅。
白弘心头的疑惑愈发浓重,脚步微顿,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问询:“公公,父皇传召本王,不知所为何事?此处并非理政宫殿,我等此行,究竟去往何处?”
御前内侍垂首前行,姿态恭谨,却神色平淡地回话:“殿下恕罪,奴婢不敢揣测圣意。陛下只命奴婢即刻引您前往,待到地方,殿下自然知晓。”
内侍守口如瓶,不多透露半分讯息,显然是圣上提前授意。
白弘闻,不再多问,压下满心疑虑,默然紧随其后。
他知晓帝王心思最是难测,父皇行事素来深沉内敛,自有章法,绝非他能够轻易揣测。
又行近一炷香时分,二人终于抵达一座孤零零的宫殿之前。
宫殿匾额陈旧褪色,鎏金字迹早已斑驳不清,殿身朱漆剥落,廊下青苔暗生,比起东宫、乾长恒宫的恢弘华贵,此处简陋萧条得令人心惊,全然不似皇家殿宇该有的模样。殿门紧闭,周遭无宫人值守、无香火供奉,寂静得只剩风吹檐角的细碎轻响,孤寂萧索,尘封已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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