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深邃,望向殿外辽阔的天际,语气沉缓,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与预警:“弘儿,你尚且年轻,见过的朝堂风波、宫变诡谲太少。”
“这深宫皇城,从来没有真正的安稳太平。越是看似风平浪静之时,越有可能藏着滔天暗流。朕历经数十载朝堂风雨,见过太多风起云涌、一朝倾覆,这般莫名的心悸之感,从来不会出错。”
“朕这几日心中惶惶,总觉宫中近期,恐有大乱将至。”
白弘闻,心头微微一震,眼底生出几分诧异。
他自被父皇口头承诺立为储君以来,谨慎行,恭谨理政,安抚朝臣,调和势力,朝野上下并无异动,京中亦无动乱传闻。父皇此,未免太过郑重。
他微微躬身,温声劝慰:“父皇多虑了。如今储位已定,朝局稳固,百官归心,四海安宁,何来大乱?想来是父皇连日操劳朝政,心神疲惫,故而心生错觉。”
白衍闻,只是深深苦笑一声,轻轻摇头,眼底的凝重丝毫未减:“朕坐在这九五之位上,半生杀伐决断,半生执掌江山,岂能分不清是心神疲惫,还是大势预警?”
他语气郑重,带着帝王独有的笃定与沉重:“但愿,是朕真的多虑了。但愿这场冥冥之中的祸事,永远不会到来。”
看着父皇眼底从未有过的严肃与忧虑,白弘心中的轻松渐渐褪去,心底悄然升起一丝莫名的慌乱与疑虑。
他虽自幼不在深宫,但也深知父皇识人辨势、预判危机的眼光从无差错。
能让执掌江山数十年的帝王如此忌惮,足以说明,暗处必然有一场不为人知的巨大风波,正在悄然酝酿,蓄势待发。
长生殿内瞬间陷入沉默,气氛凝重压抑。
良久,白衍忽然抬眸,似是随意发问,语气平淡,却暗藏审视:“对了,你四皇兄,近日在做什么?朕多日未曾听闻他的动静。”
提及荆王白海川,白弘稍稍定下心神,轻声回道:“回父皇,四皇兄近日一直闭门深居荆王府,隔绝所有朝堂往来,谢绝一切访客,日日陪伴王妃与子女左右,足不出户,不问政事,全然一副避世安居的模样。”
话音落下,白衍眸色微沉,眼底掠过一抹深邃冷冽的寒芒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冰冷冷笑。
他轻轻颔首,淡淡吐出一句:“但愿他,当真只是安居府中,妻儿绕膝,无心权谋。”
那句平淡的话语里,藏着无尽的审视、怀疑与戒备,字字深沉,耐人揣测。
帝王之心,从来通透。
他不信一个争斗半生、执念半生的皇子,会在储位落定之后,心甘情愿骤然放下一切,甘于平庸,甘于沉寂。
无风不起浪,无事不沉寂。
荆王的骤然淡泊安稳,在他眼中,反而成了最可疑的蛰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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