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兴周府,白洛恒径直前往建安皇城。
那是曾经的楚宫,也是他亲手建立新朝后,短暂居住过六年的地方。
如今,这里已是前朝遗迹,不再是大周的政治中心。
踏入皇城大门,一股荒凉破败之感扑面而来。
宫墙高大,却也斑驳,墙上的琉璃瓦碎的碎、缺的缺,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庭院内,杂草几乎淹没了通往大殿的石板路。
这里没有了往日的喧嚣,没有了百官朝拜的盛大场面,只剩下死寂。
白洛恒一步步走向那座早已荒废的太和殿。殿门紧闭,铜环生锈。
他伸手推了推,沉重的大门纹丝不动。怜月连忙上前,命侍卫合力推开。
“吱呀!”
灰尘扑面而来。
通天殿内,原本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早已被撤走,只剩下光秃秃的台基。
蛛网挂满了梁柱,梁上悬挂的宫灯早已腐朽,一碰便簌簌掉落。
白洛恒走上台基,站在当年龙椅所在的位置,望向远方。
窗外,夕阳西下,残阳如血,映照得这座古城愈发凄凉。
“这里,曾是朕的。”
白洛恒低声道:“朕在这里,废黜了楚家,登基为帝。”
他环顾四周,心中百感交集。
这座城池,见证了他从一方藩王,到九五之尊的蜕变。可也正是这座城池,让他陷入了无尽的猜忌与杀戮。
楚家的亡魂,太子的惨死,妻儿的离散,都与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楚家……楚家……”白洛恒低声念着这两个字,眼神复杂。
临走时他对怜月发布了一道诏令,那就是把这座皇宫除通天殿、乾宁宫以外的宫殿都通通拆除,至于那些多出的木材,就不如分发给城外的百姓……
随后,他走出通天殿,沿着宫墙漫步,最终停在了皇城外的一座府邸前。
楚公府。
这里是前朝最后一位君主,楚豫的居所。
当年禅位,他并未赶尽杀绝,而是保留了他的爵位,给了他一世荣华。
这是他此生为数不多的仁慈,也是对楚家,对楚凝安,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补偿。
府门敞开,一名身着锦袍,面容俊朗却略显苍白的中年男子,早已率领下人在门口等候。
“罪臣楚豫,恭迎陛下。”楚豫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不卑不亢。
白洛恒看着他,心中微动。
楚豫如今也不过三十出头。
当年的孩童天子,如今也已步入中年。
“免礼。”白洛恒的语气平淡,走上前,与他并肩走入府中。
庭院打理得还算精致,草木葱郁,与兴周府的破败截然不同。
两人穿过花园,来到正厅落座。
丫鬟奉上清茶,两人相对无。
“陛下今日大驾光临,可是有要事?”楚豫先开口,语气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