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气息越发虚软,却依旧咬牙叮嘱,字字恳切:“弘弟,听大哥一。你必须争,必须踏上那储君之位。”
“不为权柄,不为至尊帝位,只为保全你自身性命,只为守住母后嫡脉正统,不负母后一生贤德、不负她半生牵挂与遗憾!”
白弘怔怔望着榻上兄长孱弱憔悴、满眼恳切的模样,看着他拖着残躯、耗尽心力为自已谋划后路、思虑前程的模样,心底五味杂陈。
他自知前路艰难,毫无根基,胜算渺茫,从未有过半分觊觎储位的心思。
可看着至亲兄长抱病苦苦嘱托、用尽余生为自已铺路,他实在不忍、更不敢拒绝这份沉甸甸的期许与托付。
良久,白弘重重闭眼,再睁眼时,眼底茫然尽数褪去,只剩坚定郑重。
他俯身,对着兄长重重颔首,声音沉稳笃定:“好。大哥,我听你的。”
“我会争,我会拼尽全力,守住母后嫡脉,护住我自身安稳。”
话音落下,他眼底泛起酸涩温柔,轻声补充,藏着手足最纯粹的期许:“只是在我心底,储君之位,从来都是大哥的。我只盼大哥好好活下去,早日痊愈安康。我不求高位,不求权柄,只求往后依旧能像儿时一般,安安分分跟在大哥身后,护着大哥,陪着大哥。”
听闻此,白澈苍白憔悴的脸上,终于漾开一抹真切温柔的笑意。
他抬起枯瘦无力的手,极其轻柔地揉了揉白弘的发顶,一如儿时宠溺年幼幼弟一般,眼底满是欣慰与疼惜。
“好,大哥信你。”
他缓缓合上眼眸,气息愈发微弱,倦意席卷全身,语声轻轻放缓:“大哥累了,想歇息片刻。你且先退下,好好休养,来日前路漫漫,万事小心。”
白弘轻轻点头,小心翼翼为兄长掖好被角,动作轻柔至极,生怕惊扰了他片刻安宁。
他静静伫立榻前,望着兄长沉睡的憔悴面容,心底悄然立下誓。
从今往后,他不再是隐忍复仇的刘弘,而是大周嫡皇子白弘。
为了逝去的母后,为了病重的兄长,为了这迟来十三年的骨肉亲情,他纵使前路荆棘丛生、权谋汹涌,亦会挺身而上,负重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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