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宫人尽数退下,殿中只剩帝后二人相对而坐,氛围温柔静谧。
郑颖望着眼前疲惫却依旧俊朗的帝王沉吟良久,终究压下心底顾虑,轻声开口试探,语气温和恭谨,无半分僭越刻意:“陛下,今日早朝,朝堂之上,陛下问询诸位皇子贤德才学,朝野皆传,陛下有意册立储君,不知此事当真?”
白弘闻,动作微顿,抬眸望向身侧相伴多年的发妻。
灯光温柔,落在她温婉清丽的眉眼之上,映出眼底深藏的忧虑与牵挂。
他淡淡颔首,并未隐瞒,坦然直,语气带着几分深沉无奈与怅然:“朕的确有立储之心。储位悬空日久,国本不定,朝堂不安,诸子年岁渐长,理应早定名分、安稳人心。只是朕斟酌许久,纵观六子,至今未有全然合适、能令朕全然定心的人选。”
他语声沉沉,道出心底最深的顾虑与权衡。
“长子白荀,居长有序,性情仁厚、心性纯良,素来恭顺有礼、安分守已,是储君正统首选。可他性子太过柔和温顺,一生谨慎守礼,无半分差错,却也无半分锋芒魄力。身为大周储君、未来天下之主,仅有仁厚远远不够,他缺乏帝王该有的杀伐决断、震慑四方的威仪气度,遇事优柔、太过顺从,难堪社稷重任,难以统领朝堂、震慑百官、安定四海。”
提及长子,白弘眼底带着几分惋惜与遗憾。
随后,他话锋一转,说起次子白扬,眸心带着几分赞许与考量:“次子白扬,是六子之中,最具储君风骨之人。他沉稳通透、胆识卓绝、临危不乱,有仁心、有担当、有格局,遇事沉着冷静、懂得自省担责,兼具德行与才干,心性坚韧、气度斐然,最堪大任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白弘微微蹙眉,道出心底最深的顾虑:“朕若骤然将储位授予白扬,他虽有能力担当,却排行第二,上有长兄,下有诸弟。仓促立储,长兄心有不甘,其余诸子心生怨怼,朝野亦会滋生非议,届时兄弟离心、诸子不和,朝堂暗流涌动,反而得不偿失,恐生内乱隐患。”
这便是他多年迟迟不立储君的根本缘由。
择优而立,恐乱长幼秩序、引发兄弟阋墙;立长守礼,又恐君主无能、难担江山重任。进退两难,左右为难,故而多年隐忍不发、静静观望、暗中试炼。
听完帝王一番肺腑之,郑颖心中所有疑虑尽数豁然开朗。
原来陛下心中早已权衡万千、思虑周全,并非无心立储,而是顾虑太深、考量太远,始终难以抉择。
她静静端坐,默然无,不再多半句。
她身为皇后,只需洞悉圣心、安稳本心即可,储位乃是君权大事、朝堂根本,她身为后宫妇人,绝不可多干预、妄加置喙,只需静待圣裁、恪守本分。
殿内暖灯摇曳,星河映窗,温柔静谧的夜色里,藏着帝王半生的权衡顾虑,也藏着东宫未定、暗流涌动的无尽风波。
大周江山的未来储君,终究还在帝王漫长的斟酌、观望与试炼之中,迟迟未下定论。
时光荏苒,岁月无声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