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沈璃这边,也有无数双更小、更隐蔽的眼睛,正在反过来盯着他们。
时间一点点往前推。
太阳被厚重树冠切得只剩斑驳光点,落在腐叶上,像碎开的旧铜钱。
沈璃没有继续深入太远,而是停在一处能进能退的位置。
她需要等消息。
没过多久,另一只鸟飞了回来。
那是一只羽色偏绿的绣眼鸟,落到沈璃面前的枯枝上时,爪子还不安地挪了两下。
那边也有人。
绣眼鸟扭头看向左前方。
走着的。不是趴着的。
它努力形容。
他走得很慢,弯着腰,身上有草,往一个不会动的人那里去。
警方有一处吉利服藏点,就在左前方附近。
沈璃翻译绣眼鸟的话给另外两人。
严森调出之前标记过的警方藏点位置。
“左前方一百七十米左右,确实有我们的人。”
宋迟眼神一沉。
“对方摸过去了?”
沈璃看向绣眼鸟。
“他是直着走,还是绕着走?”
绣眼鸟歪了下脑袋,像是在回忆。
绕着走。
绕着走。
很慢,很慢。
他一直看地上,也看树。
沈璃把话转述出来。
对方在排查。
那名隐藏在吉利服下的警员一旦被发现,不止他一个人危险,周围已经布好的点也可能被连带拔出来。
沈璃快速扫了一眼周围。
刚才散出去的小动物不少,但能在这种情况下制造出“足够像自然意外”的动静,又不会把警方藏点暴露出来的,并不多。
就在沈璃想着怎么借现有的小动物把人引偏时,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不是鸟翅拍动,也不是松鼠轻跳。
那声音更沉一些,伴随着藤蔓被拽动的轻响。
沈璃三人几乎通时抬头。
大黄也猛地绷住身l,喉咙里压出一声极轻的气音。
煤球已经悄无声息窜到沈璃脚边,尾巴低低垂着,眼睛盯着上方树冠。
几只猕猴正挂在藤蔓和树枝之间。
有一只倒吊着,爪子攥着藤,尾巴微微晃,眼睛亮得很,正好奇地看着他们。
另一只蹲在更高的枝杈上,嘴里还塞着半个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果子,腮帮子鼓鼓囊囊,像是看戏看到一半,发现戏台子底下还藏着几个人。
它们显然注意到沈璃他们有一会儿了。
但没有叫,也没有跑。
只是悄悄围在上方,观察这个不该出现在林子里的小队伍。
沈璃眼神微动。
猕猴。
l型不算太大,但足够灵活,能在树上和斜坡之间快速移动。
它们本来就是山林里最容易闹出动静的动物之一,折枝、抛果、窜动,放在这种地方都不突兀。
更重要的是,它们聪明。
知道躲危险,也知道看热闹。
如果能让它们帮忙,眼下这个局就有解了。
只是几只猕猴离得不算近,开口说话的声音稍大一点,都可能传出去。
沈璃没有出声。
她抬手,朝那几只猕猴轻轻招了招。
几只猕猴互相看了一眼。
倒吊着那只先眨了眨眼。
叫我们?
另一只咬着果子,含糊地吱了一声。
好像是。
人类叫我们干嘛?
不知道,过去看看。
它们顺着藤蔓和树枝几下荡近。
其中一只落在距离沈璃最近的一截树干上,低头看她,尾巴还卷着一根细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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