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现在就把车掉头,开回市区,哪怕回去面对警方,哪怕被审,被关,也比走进那片看不见底的林子里强。
可他的车刚往后退了半寸,周启明就停住了。
不能走。
他走不了。
警方看着他。
他今天要是临时掉头,等于把自已最后一点配合价值也亲手扔掉。
刀哥那边也不会放过他。
从他通意这场交易开始,他就已经被架在了中间。
前面是刀。
后面也是刀。
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
一条新消息跳出来。
内容很短。
“下车,带包,往林子里走。”
周启明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喉咙动了动。
他打字回过去。
“这和说好的不一样。”
对方回复得很快。
“想继续,就照让。”
周启明握着手机,半晌没动。
他想骂人。
他想骂人。
可他不敢。
最后,他只能把手机塞回口袋,拎起副驾驶上的背包,推门下车。
山风一吹,他才发现自已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。
车门关上,声音在空旷土路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周启明本能地往四周看了一圈。
树影重重。
没有人。
但他知道,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他强迫自已挺直背,拎着包往林口走。
步子不能太快,太快显得慌。
也不能太慢,太慢显得心虚。
他努力让自已像平时走红毯、走发布会后台一样,保持镇定。
可脚下的腐叶和湿泥不会配合他。
越往里走,路越软。
风里有土腥味,也有草叶被压断后的青味。
周启明握紧背包带,眼角余光一直扫着两侧。
另一边,隐蔽指挥车里,气氛也随之绷紧。
技术员盯着屏幕上的定位光点。
“周启明已经下车,正在进入林口。”
另一块监听屏上,波形开始有了起伏。
谢氏那枚微型设备运转稳定。
它被藏在周启明衣料内侧,外观几乎和缝线融在一起。
信号穿过林区后仍旧清晰。
雷队长看着光点移动方向,眉头微皱。
“路线偏了。”
原计划里,周启明进入林口后,应该在第一个临时停车点附近等待接应。
但现在,他没有停。
他在继续往里走。
“对方临时变了接头方式。”
“他们是想先看他后面有没有尾巴。”
旁边技术员忍不住看了眼波形。
“搜查时如果碰到设备……”
话没说完,被林正打断。
“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。”
之前京港市那起国家保护动物走私案里,谢氏这套设备已经用过一次。
那次的信号干扰极强,设备却依旧坚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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