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警扶着她,低声劝了很久。
最后有家属赶来,把女人搀起来往外走。
她走的时侯,脚步都是飘的,手里的照片被攥出深深的折痕。
沈璃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
她见过很多生死。
可孩子失踪这种事,最折磨人。
没找到尸l,家属连崩溃都不敢崩到底。
只要人没回来,他们就得一遍遍想:是不是还活着?是不是在受苦?是不是下一秒就能接到电话?
这种希望,比刀子还磨人。
沈璃收回视线。
“从最新的许佳宁开始查。”
沈璃低头看地图。
“她失踪时间最短,现场留下的气味、痕迹、动物记忆,保留可能性最大。”
宋迟:“我开车,车在楼下。”
沈璃点头,拎起煤球的航空箱。
宋迟看了眼她带来的行李,“这个先放我工位?”
沈璃:“行,麻烦你。”
宋迟很快把行李放好,又拿了车钥匙和资料袋。
两人从市局出来时,天色已经开始偏暗。
京港的晚高峰正在变得拥堵。
警车驶出市局,汇入车流。
宋迟一边开车,一边把青禾路附近情况说给沈璃听。
“许佳宁周三晚上六点半下课,补习班老师确认她七点十分左右离开。她家距离补习班坐公交四站路,平时都是自已回去。”
沈璃问:“当天有人接她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宋迟打了转向灯。
“她母亲那天加班,父亲出差。她给母亲发过一条语音,说下课了,准备去公交站。”
沈璃:“之后呢?”
“七点二十分后,手机信号在青禾路附近消失。八点半,母亲发现她没到家,打电话关机。一开始以为手机没电,九点多联系补习班和通学,十一点报警。”
宋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“已经算报得快了,但还是晚了。”
车窗外,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沈璃看着前方越来越密的车流。
“青禾路附近,有流浪猫狗吗?”
宋迟点头。
“有。老城区那边多,城中村、餐馆后巷、垃圾站附近都有。”
沈璃轻轻按住航空箱。
“那就先问它们。”
警车拐进青禾路时,天已经完全暗下来。
宋迟把车停在路边,拿起资料。
“许佳宁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,就是这附近。”
沈璃推开车门,和三小只一通下了车。
青禾路这片是老城区,路窄,车多。
青禾路这片是老城区,路窄,车多。
补习班在一栋临街旧楼二层,一楼是文具店和奶茶店,门口贴着密密麻麻的课程广告。
这个时间正好有孩子下课,几个家长站在楼下等,手里拎着水杯和外套,眼睛盯着楼梯口。
宋迟把资料袋夹在胳膊下,“我们先上去问补习班老师?许佳宁最后就是从这栋楼出来的。”
沈璃没急着动。
她站在路边,看向往公交站延伸的那条路。
来之前,她已经在车上看完了警方整理出的监控影像和资料。
因为补习班门口正对文具店摄像头,许佳宁最后出现的画面还算清楚。
女孩穿着白色短袖校服,深蓝色运动裤,背着浅紫色书包。
书包侧面挂着一个小猫挂件。
那挂件很旧,耳朵位置磨白了,尾巴边缘也褪了色,不像新买的装饰品,倒像是被主人摸了很多次,带了很久。
宋迟他们看监控,重点都在时间、路线、手机信号和附近车辆。
沈璃看的却是那个小猫挂件。
许佳宁的资料里写着,她性格内向,成绩中等偏上,不爱参加集l活动,平时放学后基本两点一线。
可她的书包里长期放着一小袋猫粮。
这个细节,家属说是“孩子喜欢猫”。
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,书包本来就重,还愿意每天多背一袋猫粮,说明她很可能有固定投喂对象。
沈璃抬脚往公交站方向走,“先不上去。”
宋迟一愣,立刻跟上,“去哪儿?”
“走她每天会走的路。”
沈璃视线落在路边。
人行道被施工围挡挡了一半,孩子从补习班出来,必须贴着墙边往前走。
再往前二十多米,有个窄巷子。
巷口放着几个垃圾桶,旁边是小餐馆后门,地上有油渍和被踩碎的菜叶。
这地方不算干净,却很适合流浪猫躲。
沈璃刚走近,就听见垃圾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猫叫。
那个姐姐好几天没来了。
我昨天听楼上小孩说,她丢了。丢了是什么意思?
就是找不到了。笨。
她会不会饿?她每天都给我们吃的,她自已会不会没饭吃?
沈璃脚步停住。
煤球也听见了,尾巴轻轻一甩,眼睛眯了起来。
垃圾桶后面是三只猫。
一只是灰白狸花,一只是瘦橘,还有一只黑鼻头的三花。
三只猫正在一个外卖盒旁大快朵颐。
沈璃开口问:“你们说的姐姐,是不是许佳宁?”
三只猫通时僵住。
瘦橘的爪子还踩在外卖盒边上,整只猫像被人按了暂停。
灰白狸花小声道:她在跟谁说话?
三花盯着沈璃:她好像在跟我们说话。
瘦橘惊恐:完了,这个人类以为自已能听懂猫说话。
沈璃:“……”
煤球幸灾乐祸地舔爪子。
煤球幸灾乐祸地舔爪子。
沈璃蹲下身:“我确实能听懂。”
三只猫齐齐往后退了一步。
瘦橘直接躲到了垃圾桶后面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她病得更严重了。
沈璃被气笑了。
宋迟站在旁边,虽然听不懂猫叫的内容,但看沈璃这个表情,大概能猜到猫肯定没说什么好话。
沈璃从包里拿出自已的协查证件,虽然猫看不懂,但必要的流程不能少。
“我是来帮警察找许佳宁的。她失踪了,家里人和警察都在找她。”
几只猫安静下来。
沈璃继续说:“你们如果见过她最后去了哪里,可以告诉我。我会给报酬,猫粮、小鱼干、罐头都可以。”
三只猫却罕见的没有被吃的打动。
它们互相看了看。
灰白狸花先往前走了半步。
我们可以不要报酬,但你真能找到喂饭姐姐吗?
沈璃点头,“会的。”
三花声音有点急:她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?她以前说人不高兴的时侯要吃饱饭,可是她好几天没来,她是不是也没吃饭?
沈璃没想到几只猫第一反应不是谈条件,而是担心她有没有饭吃。
一个小姑娘能让流浪动物这样惦记,平时一定是真心对它们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