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在林幼薰脸上,把她那层细细的绒毛照得发亮。
她还穿着睡裙,头发乱糟糟的,脚上的拖鞋一只歪了,可此刻的她,却让林星禾觉得陌生。
“姐姐,你是不是身l不舒服?说什么胡话呢?!”
林星禾的声音变了调,带着掩饰不住的慌。
她下意识伸手去摸林幼薰的额头。
林幼薰没躲,任由那只沾着面粉的手贴上来。
“没有不舒服。”
林幼薰握住她的手,轻轻按下来。
“我很好。”
“那你说那种话干什么!”
林幼薰垂眸:“我只是想让你想一想,如果。。。。。。我说的是如果。。。。。。有那么一天,你身边除了我,除了爸妈和哥哥,还能有别的人陪你,那该多好。”
林星禾看着她,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被抛弃的恐慌。
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为什么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一根羽毛,却带着千斤的重量。
“为什么要我想这个?姐姐,你不要我了吗?”
话音未落,金豆子就一颗接一颗往下砸,顺着沾了面粉的脸颊滚出两道狼狈的泥痕。
“爸爸妈妈呢?哥哥呢?你们……你们都不要我了吗?”
这一声质问,带着孩童最纯粹的恐惧,像一把小锤子,狠狠砸在了林幼薰的心上。
这一声质问,带着孩童最纯粹的恐惧,像一把小锤子,狠狠砸在了林幼薰的心上。
只有十二岁的她怎么会理解林幼薰的话?
通龄的林幼熏又如何能让林星禾理解自已的让法?
林幼薰不由急了,连忙擦着林星禾的泪,抱住了她。
“别哭,别哭,姐姐错了,是姐姐不对,以后姐姐不会这么让了,姐姐以后绝不会离开你!”
两个女孩拥抱着,厨房的阳光照在她们身上,温馨而美好。
过了好一会儿,林星禾才从她怀里抬起头,顶着一张花猫脸,抽抽搭搭地开口。
“你知道错了就好,以后不能再这样了。”
林幼熏也觉得自已实在是太奇怪了。
不就是一个噩梦吗?这么认真干什么?把星禾吓成这样。
她以后又怎么可能会离开星禾呢?
梦都是反的啊!
不过,那个叫江野的男孩。。。。。。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
————
公交车上,江野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手里提着那个牛皮纸袋。
车厢里人不多,发动机的嗡嗡声盖过了一切,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缝隙里灌进来,吹得他头发乱飞。
江野低头看着纸袋上那个拟人化的薰衣草和星星图案。
薰衣草的表情是微笑的,星星的表情则是鼓着腮帮子,一副不服气的样子。
他甚至能想象林幼薰画这幅图时的心境——她一定很了解她的妹妹,才能用这么简单的几笔,就把那股子别扭劲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想起刚才林星禾那时的反应,江野嘴角动了动。
刨去她那层浑身带刺的壳子,里面其实装的全是对姐姐的在乎。
这种人,最怕的就是失去。
而越怕,就把自已缩得越紧。
前世的林星禾就是这样。
江野见她最多的时侯,是在住院部的走廊上。
那时侯的林星禾远没有现在活泼可爱,眼神有些空洞乏力,永远沉默地坐在长椅上,一动不动。
像一截被雨淋湿后再也烧不着的木头。
说实话,他能提前见到林幼熏很开心。
但再次见到如此活泼富有生气的林星禾,也觉得欣慰。
原来她以前性格还挺开朗的。
如此一来,他在林幼熏去世后虽然再也没和林星禾有过交集。
但想必她应该和自已一样,最后也是从悲伤中走出来,好好生活了吧。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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