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股怨早已被她埋在心底,被那股对妹妹的爱深深压了下去。
以至于,她后来潜意识的不再去关心妹妹内心深处的不安和焦躁。
说到底,那股埋怨存在的原因,还是因为她是家庭关系中的既得利益者,很难真正从妹妹的角度去看待这一切。
而那个梦,让到了。
林幼薰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
再睁眼时,眼底已经有了决断。
“妈说得对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我想告诉星禾。”
“我想让她知道,姐姐生病了,但姐姐在努力活着。”
“我想让她知道,不管发生什么,她都是我们最重要的家人。”
林建北看着女儿,点了点头。
他伸手握住妻子的手:“那就告诉她。”
林渊沉默了很久,最终点头:“行,我也一起。”
洛婉宁笑了,眼泪却滚了下来。
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:“好,我们一起说。”
窗外阳光正好,照进包厢里,落在四个人身上。
林幼薰目光看向窗外。
看来,和江野告白的事情,只能先暂时搁置一段时间了。
星禾喜欢江野。
她马上就要知道自已得了渐冻症的事情了,要是再得知自已和江野在一起了,恐怕会对她的心理状态造成创伤。
再等等吧。。。。。。
——
那场家庭聚餐过后,林家庄园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谈话,江野并不清楚。
他只知道接下来的几天里,林星禾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分裂的状态。
在教室里,她时常盯着黑板出神,笔尖戳在笔记本通一处,能发呆整整十分钟。
有时情绪突然烦躁起来,翻书的声音扯得刺耳,可下一刻,她又会捧着保温杯,整个人陷入一种茫然无措的沉寂。
还经常一下课,就跑出去去找林幼薰。
江野看她那样子,就明白林家人应该和她说了很多事,包括林幼薰的渐冻症。
林星禾表面那层长年包裹的硬壳被家人骤然揭开,露出内里柔软的果肉后,好像显得无处安放了起来。
至于林幼薰,依旧和平常一样。
一个星期转瞬即逝。
这天下午,高一年级两班联上的l育课。
秋末的风已经带着硬邦邦的凉意。
解散自由活动的哨声一响,江野就径直脱离队伍,晃悠到了操场西侧偏僻的香樟树下。
这里背靠着红砖围墙,阳光穿过枯疏的枝桠落下来,正好落成一片温暖的斑块。
江野拉上校服外套的拉链,双手抄进兜里,背靠着粗糙的树干,闭目养神。
操场远处的喧闹声、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、女生的笑声,都被距离稀释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。
沙沙。。。。。。
这时,一阵运动鞋碾碎枯落树叶的动静从侧前方传来。
有人过来了。
没过一会儿,脚步停在了他身边。
江野没睁眼。
身侧的草坪微微凹陷,来人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她没有靠着树干,只是曲起双腿,双手环抱着膝盖,背挺得很直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