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八,江城的大雪终于停了。
屋檐下的冰棱在逐渐升起的阳光里滴滴答答淌着水。
江野跟郝媚和江成才说自已去贺向南家里玩几天,然后转头就直奔前往海城的机场。
……
另一边,海城,宋家老宅。
占地数千平米的苏式园林别墅内,古色古香的走廊两旁挂记了喜庆的红绸与彩灯。
后天就是2月18日,也是霍家与宋家联姻的订婚大喜之日。
二楼偏厅内,成静兰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重工旗袍,肩上披着名贵的白狐皮草,手里捏着一本烫金的贵宾邀请名册。
她涂着鲜艳蔻丹的手指一页页翻动着名单,目光挑剔而严苛。
翻到最后一页时,成静兰的指尖忽然一顿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这个深蓝资本……是什么东西?”
成静兰指着名册角落里的一个名字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。
“我们宋家和霍家联姻,请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政商名流,或者是沿海几个老牌财团。”
“这种连请帖都没主动发的野鸡公司,怎么会出现在主宴名单上?”
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微微躬身,低声解释道。
“回夫人,这是近年在江城新兴的一家私募投资机构,据说眼光极准,前阵子还拿下了几家独角兽企业的核心原始股,虽然现在的l量比起咱们宋家和霍家还差得远,但在创投圈名气很大。”
“他们之前托人送了公函,主动希望能拿到一张观礼名帖。”
“先生过目之后说,既然是后起之秀,就顺手给他们留了个靠后排的边角席位。”
成静兰冷哼了一声,随手把名单扔在红木茶几上。
“长辉就是太给这些暴发户面子了,一个搞投机倒把的二流投资机构,也配来吃我们宋家的订婚酒?”
不过既然是宋长辉点头通意的,她也没再过多纠缠。
成静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摆:“知鱼礼服试得怎么样了?”
“小姐在后面的试衣间,设计师正在让最后的尺寸微调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
成静兰踩着高跟鞋,步履从容地朝着后厅走去。
老管家收起桌上的烫金名册,转身穿过长长的木质回廊,来到老宅最深处的一间古朴书房门前。
笃,笃。
“进。”
门内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男人声音。
老管家推门而入。
书房内光线有些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中药味。
宋家现任家主宋长辉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,手里握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脸色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灰白。
“先生,这是夫人最后确认过的宾客名单。”
老管家恭敬地将名册放在桌上。
宋长辉咳嗽了两声,拿起帕子捂了捂嘴角,随手翻了两页便合上了。
宋长辉咳嗽了两声,拿起帕子捂了捂嘴角,随手翻了两页便合上了。
“那女人最近老实吗?”
宋长辉靠在椅背上,有些疲惫的闭眼。
“夫人一切照常,除了筹备订婚宴,就是和霍家那边频繁走动。”
老管家垂首回答。
“知鱼呢?”
“知鱼小姐一直很安静,这几天成天待在房间里看书,或者配合设计师试衣服,没有闹脾气,也没提任何过分的要求。”
宋长辉闻,紧绷的眉心才稍微舒展了一些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安静就好,她是个聪明孩子,知道什么叫大势所趋。”
宋长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声音沉闷。
“这次宋家和霍家的联姻,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“是。”
宋长辉再次咳了一声,长舒一口气。
现在外人看着宋家风光无限,但只有他自已清楚,宋氏这艘船,已经快要破的开不动了。
宋家作为海城屹立几十年的老牌豪门,底蕴确实深厚。
但也正是因为太老了,董事会里坐着的那些老古董个个固步自封,牢牢把控着旧业务的利润,谁也不肯放权去转型。
这几年外部科技与新兴产业更迭换代太快,宋家接连在几个传统航运和重资产项目上决策失误,资金链早已极度吃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