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想起,这一世的第一次见面,他也是和现在一样,在背后默默看着她画画。
只是那时侯,夏花烂漫,洱海在背后泛起粼粼波光。
现在,是冬雪照人,红梅映衬得她人比花骄。
约莫过了十几分钟。
林幼薰手中的画笔停了下来。
寒风把她的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发红。
她放下调色盘,轻轻搓了搓掌心,随后将双手伸进羽绒服的口袋里。
口袋边缘露出一角卡通暖宝宝的包装。
她借着暖宝的温度暖着手,身l轻轻舒展,下意识转动脖子,目光在周围的人群中随意扫过。
下一秒,林幼薰的动作顿住,视线定格在了人群后排那个戴着黑口罩的少年身上。
对方捂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眉眼。
但在对上视线的这一瞬,林幼薰那双清澈的眼眸亮了起来。
她呆了几秒,随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,顾不上画架和工具,直接从折叠椅上站起身,小跑着穿过人群,来到江野面前站定。
她比江野矮了大半个头,此刻微微仰着小脑袋,呼出的白汽散在两人之间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她动了动嘴唇,声音很轻。
话一出口,她才注意到自已没戴助听器,听不到对方的声音。
林幼薰脸上闪过一丝懊恼,连忙伸手去掏大衣内侧的口袋,把助听器翻了出来。
还没等她拿稳,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伸了过来,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江野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肉色小仪器,低头凑近过去。
他动作轻柔地撩开她的小狗耳罩,又轻轻拨开她耳边的碎发,将助听器稳稳推进她的耳道内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江野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气息钻入鼻尖,林幼薰耳根蹭地一下热了起来。
“咔哒。”
微型卡扣扣合。
江野凑在她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笑意:“我还想问你呢,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这里距离你家可是一个南一个北。”
少年好听的声音透过助听器,清晰传入耳膜,让她的耳朵都颤了颤。
林幼薰心头跳动加快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拉开一点安全距离。
她低着头,手指搅在一起:“我……听说这边的红梅开得好。”
“是吗?”
江野挑眉。
“嗯,老师留了假期的写生作业,要画冬景,我就过来了。”
林幼薰眼睛不自觉移向别处,不敢看江野的眼睛。
她难道能说,是因为好久没见他,想他了,才来到他家附近的公园,试试看能不能偶遇呢?
没想到连着三天,今天真的碰上了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江野突然开口。
林幼薰乖乖把藏在袖口里的右手伸了出去。
江野一把攥住。
触手冰凉,跟握着一块冰坨子没区别。
“画画重要还是手重要?渐冻症患者最忌讳受冻,你是不是偷偷背着家里人出来的?”
江野眉头皱起,顺手将她的手揣进自已宽大的羽绒服口袋里。
掌心的温度迅速包裹上来。
林幼薰看着江野的眼睛,嘴角悄悄扬起,乖顺地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的,我就打算待一小会儿,很快就走了。”
江野拉着她走到画架旁,三下五除二把画板收好,连通折叠椅和画箱一起拎在手里。
“走,先找个地方喝杯热的。”
江野一手拎着沉重的工具包,另一只手拉着她往公园外走。
林幼薰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在他身后,目光紧紧落在他握着自已的那只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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