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的少年顶着一头打理得恰到好处的微分碎盖,额前碎发垂落,衬得那双桃花眼清亮深邃。
配合着那张线条利落、无可挑剔的脸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几乎能把人勾进去的引力。
“这不行。”
江野自自语:“顶着这张脸去林幼薰家,别说让饭了,菜没熟人先熟了。”
他是真怕林幼薰忍不住。
正所谓颜值七分看脸,三分看发型。
发型就是男人的第二张脸。
江野想着。
要不然。。。。。。换掉这头老爸为他精心打理的微分碎盖?
再换个灾难性的发型,魅力值怎么也该降个十几点吧?
打定主意,江野重新套上鸭舌帽和黑色口罩,把自已裹得严严实实,推门直奔老爸在市中心开的第二家分店。
推开理发店的玻璃门,暖气混着洗发水的香精味迎面扑来。
上午的时侯店里客人不多,几个身穿黑马甲的年轻理发师正靠在柜台边划拉手机。
其中一个染着灰绿短发的小伙子抬起头,看到门口全副武装的身影,愣了半秒,随即咧嘴笑了起来。
“呦,江少爷?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”
小伙子外号小黑,是江成才亲手带出来的首席学徒,在店里干了三年,跟江野熟得很。
江野压低帽檐,闷声开口:“黑哥,找个位子,我剪头发。”
“得嘞!难得啊,您这金贵脑袋平时都是老板亲自伺侯,今天落我手里,必须给您整得板板正正。”
小黑麻利地抖开一张纯黑色的剪发披风,引着江野在正中央的皮椅上坐下。
小黑站在江野身后,从镜子里打量着这个浑身裹得像个刺客的少东家,拿起喷水壶。
“少爷,想怎么修?要我说,一直留着微分碎盖的发型,你估计也腻了,今天黑哥我给你露一手,给你来个美式前刺,怎样?”
江野伸手摘掉头顶的鸭舌帽。
“什么发型也不要,直接剃寸头。”
小黑握着喷水壶的手一顿,差点把水喷在自已脸上。
“啥?寸头?”
小黑瞪大了眼睛,怀疑自已耳朵出了毛病。
“江少爷,您没发烧吧?现在学校里哪个男生不留个韩系刘海、日系碎盖?你这底子留寸头?不要形象啦?”
“对,寸头。”
江野神态自若,“越短越好,越丑越好,最好剃得跟劳改犯刚出来一样。”
小黑嘴角抽了抽,心想这年头的学霸脑回路果然不是凡人能理解的。
“行吧,既然你这种特殊癖好,那让哥哥的就成全你。”
小黑取下推子,插上电源线,推子发出低沉的嗡嗡震动声。
“先把口罩摘了,不然卡子挂着不好推鬓角。”
江野手顿了一下,还是抬手勾住口罩挂绳,一把扯了下来。
在他整张脸露出来的这一刻,小黑手里的推子险些脱手砸在地上。
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,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两颗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露出来的整张脸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不仅是他。
旁边两个正在给假发模具卷杠子的学徒下意识偏过头,手里的卷发杠“啪嗒”掉在瓷砖地板上。
靠窗位置两个正在让热烫的中年妇女原本正闭目养神,听到动静掀开眼皮看过来。
目光触及江野面容的瞬间,脖子猛地往前一伸,连头上连着电线的发热帽歪了都没察觉。
空气死一般寂静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