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林幼薰抿了抿唇,轻声打破了长廊尽头的寂静。
“好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江野双手插兜,视线依旧落在那幅《y》上,随口应道。
女孩转身快步离开,却在拐出走廊后转了个弯,径直穿过人群,走向展厅中央的水晶吊灯下。
那里,一位身材高大、蓄着络腮胡的金发外国人刚刚送走一位交谈甚欢的本地画商。
霍华德转头看见走近的少女,灰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用一口略带口音的中文热情招呼。
“嘿,薰!”
“霍华德老师。”
林幼薰站定,微微欠身,眼底带着真诚的感激。
“谢谢您愿意破例,在您的巡回个人画展上展出我的画。”
作为法国新锐水彩画家的领军人物,霍华德的策展极其严苛,一个未成年高中生的习作能挂在这里,完全是不可思议的奇迹。
要不是他是李老师的朋友,加上自已的画正好能入他的眼。
今天,她的画也不会出现在这里。
“不用客气,亲爱的。”
霍华德爽朗地摆手,目光中记是对天才后辈的欣赏。
“艺术从不看资历。你的画里有一种濒临绝境却又无比炽热的生命力,极具灵气。”
“将来名扬四海了,没准是我要求着你,希望能挂一幅在你的个人展厅里。”
林幼薰唇角弯了弯:“老师,您这话太夸张了。”
霍华德耸耸肩,眼神里闪烁着法国人特有的浪漫八卦,压低了嗓音。
“那么……你想给看的那个人,他看到了吗?”
林幼薰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,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看客,落向几十米开外那个冷清的拐角。
霍华德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。
那个穿着灰色衬衫的黑发少年正抱臂立在画前,身姿挺拔修长,下颌线条利落分明,侧脸在投射灯的映照下宛如顶级工匠精心雕琢的石膏像。
“他看到了。”
林幼薰轻声回答,眉眼柔和得像是一汪清泉。
“哇哦。”
霍华德赞叹地吹了声口哨,打趣道:“你这位小男朋友长得可真英俊,像卢浮宫里走出来的雕塑。”
林幼薰白皙的耳根顿时染上一层薄红,睫毛轻颤,没有反驳那个称呼。
霍华德却忽然收起笑容,意味深长地冲她眨了眨眼。
“不过亲爱的,你最好快点回去盯紧他,当代艺术展上最不缺的,就是荷尔蒙过剩的富婆。”
林幼薰一愣。
她猛然回头。
只见那个幽暗的拐角处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丰腴妖娆的身影。
一个浑身珠光宝气、裹着真丝开叉长裙的中年贵妇正一步步逼近江野,整个人几乎要贴进少年的怀里。
一个浑身珠光宝气、裹着真丝开叉长裙的中年贵妇正一步步逼近江野,整个人几乎要贴进少年的怀里。
林幼薰瞳孔微缩,原本温润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“霍华德老师,我先失陪了。”
丢下一句话,少女提着天蓝色的裙摆,快步朝那边走去。
霍华德看着她平日里温吞从容的步调瞬间变得杀气腾腾,忍不住耸肩轻笑:“年轻真好啊。”
……
展馆角落。
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,江野不着痕迹地往后撤了半步,眉头微皱。
“小弟弟,一个人看展呢?”
面前的贵妇四十出头,手里拎着爱马仕鳄鱼皮包,化着精致的浓妆,眼神拉丝般在江野宽肩窄腰的身材和那张俊秀至极的脸上来回扫视。
似乎口水都要出来了。
“你懂这幅画?正好姐姐也喜欢,待会儿展馆关门,去隔壁半岛酒店的清吧喝一杯,姐姐给你好好讲讲构图和光影?”
女人笑吟吟地往前凑,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指作势要搭上江野的手臂。
江野侧身避开,语气疏离得没有半分温度:“抱歉,我还是高中生,不接受富婆包养。”
贵妇被他直接戳破意图,不仅没恼,反倒笑得花枝乱颤,身子又黏上来几分。
“学生才好呢,年纪小,不懂社会凶险。”
“跟着姐姐,江城两套全款大平层随你挑,能让你少走三十年弯路,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