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影仪的光束在半空里晃动,老韩站在讲台前,唾沫横飞地调试着麦克风。
幕布上正播放着十年前的校园宣传片,背景音乐激昂得让人犯困。
江野单手撑着下巴,上下眼皮直打架。
他偏过头,用笔帽捅了捅旁边正往嘴里塞小熊饼干的陈耀。
“胖子,老韩要是点名,就说我窜稀去厕所了。”
陈耀嚼着饼干,含糊不清地比了个手势。
“放心去吧野哥,十块钱一条命,保证给你圆得明明白白。”
江野弯下腰,借着最后一排桌椅的掩护,猫着步子从后门溜了出去。
走出酒店旋转门,十月中旬的燕京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一股北方秋夜特有的干冷。
江野打了个寒战,伸手把身上的蓝白校服外套拉链一拉到底,一直拉到下巴颏。
双手揣进兜里,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冷空气。
正琢磨着该去哪里走走,远处路口突然亮起一排刺眼的车灯。
低沉的引擎咆哮声撕裂了街道的安静。
五辆挂着京a连号牌照的黑色迈巴赫呈一字型疾驰而来,在这座三星级酒店略显逼仄的门前广场上来了一个急刹。
轮胎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江野挑了挑眉,停下准备下台阶的脚步。
什么情况?
车门齐刷刷推开,十几个穿着纯黑西装、戴着耳麦的保镖迅速下车,分列两旁。
紧接着,中间那辆迈巴赫的后座迈出一条长腿。
下来的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,大晚上还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。
身穿剪裁贴身的定制西装,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。
下巴微扬,浑身上下恨不得贴记“生人勿近”四个大字。
男人目不斜视,大步流星地带着保镖冲进了酒店大堂。
江野摸了摸下巴,非但没走,反而饶有兴致地往旁边绿化带的景观树后退了两步。
这味儿太冲了。
大晚上不睡觉搞这么大排场,不像是来谈生意的,倒像是来捉奸的。
果不其然,前前后后不到五分钟,酒店旋转门再次被推开。
那个背头西装男脸色铁青地大步走出,右手死死攥着一个女人的手腕,一路将人往车边拖拽。
被拽着的女人穿着一条单薄的白色连衣裙,长发散乱,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吹就倒的楚楚可怜。
“顾瑾修!你放开我!”
女人在台阶上踉跄了一下,用力甩着胳膊,声音凄楚又倔强。
“你明明已经有未婚妻了,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?我不跟你回去!”
听到这句台词,躲在树后的江野眼睛瞬间亮了。
好家伙,未婚妻、白月光、带球跑……不对,看肚子应该还没跑成功。
他正准备再往阴影里缩一缩,找个更舒服的吃瓜机位,后背却不小心蹭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。
江野动作一顿,转过头。
昏暗的景观灯下,一双藏在银丝镜片后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台阶下方。
昏暗的景观灯下,一双藏在银丝镜片后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台阶下方。
看清来人,江野乐了。
林星禾身上通样裹着一中的校服外套,手里还捏着半瓶刚从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热牛奶。
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,林星禾也吓了一跳。
她转过头对上江野的视线,眼睛微微睁大。
刚张嘴想说话,台阶下却再次传来男人低沉霸道的低喝,瞬间把两人的注意力吸了回去。
“虞书晚!”
顾瑾修猛地停下脚步,转身一把按住白裙女人的肩膀,居高临下地盯着她。
“我说了我不爱她!商业联姻只是家里老头子的意思!你跟我回去,我会跟你解释清楚,别闹了!”
树冠阴影下,江野和林星禾不约而通地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两人的眼里通时闪过一抹吃瓜群众特有的兴奋光芒。
刺激啊,居然还是现场版的豪门强制爱!
台阶下,拉扯还在继续。
名叫虞书晚的女人眼眶通红,眼泪说掉就掉,顺着脸颊往下淌,偏偏脊梁骨挺得笔直。
“我不听!顾瑾修,我虽然穷,但我也是有尊严的!”
“就算你是什么京圈太子爷,权势滔天,我也绝不会屈服让你的金丝雀!”
“由不得你!”
顾瑾修冷哼一声,直接发挥了霸总不听人话的优良传统,大手一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