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都来了。

江野盯着碗里那团灰绿色的液l，心一横，舀起一勺送进嘴里。

舌尖触碰到液l的一刹那，味蕾直接拉响了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。

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味在口腔里炸开，直冲脑门。

“噗——！”

江野没忍住，当场一口喷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
他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嘴，握着勺子的手都在抖。

旁边两桌的大爷大妈见状，纷纷放下手里的焦圈，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，脸上露出得偿所愿的慈祥笑容。

还得是外地小伙子。

这反应，地道！

江野黑着脸，默默把那碗只少了一口的豆汁儿推到桌子最边缘。

这玩意儿能流传几百年，燕京人的味觉系统绝对是经过特殊基因改造的。

他正准备啃口油条压压惊，店门口厚重的塑料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。

一股秋晨的冷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。

江野下意识抬头看去。

只见林星禾穿着一中的蓝白校服走了进来，跟在她身后的夏小雯正捂着嘴，困得直打哈欠。

看到坐在靠墙位置上的江野，林星禾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

江野也有些意外，放下手里的半根油条：

“你怎么……这么早？”

现在才六点出头，按理说这帮女生应该还在被窝里跟周公下棋才对。

林星禾避开他的视线，垂下眼帘，语气有些生硬地解释。

“这家店的早餐是全燕京出了名的老字号，刚好在酒店附近，来晚就排不上号了。”

昨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一夜的饼，脑子里全是竹林里的画面。

天刚蒙蒙亮就干脆爬了起来，硬把通屋的夏小雯也拽出了门。

想到这里，林星禾不由看向江野。

他为什么也这么早？

这家伙在学校的时侯每天雷打不动踩点到，上课也基本都在睡觉。

现在这么早起床，简直就是破天荒头一遭。

夏小雯揉了揉眼睛，顺着林星禾的话头接道：

“是啊，难得来一回，总该吃些特色，不然白来了。”

“星禾对燕京熟，专门带我过来的。”

她睁着眼睛，疑惑看向江野。

“江野，你也知道这家店？”

江野挑了挑眉。

他还真不知道自已随便钻进的一条胡通，居然藏着家老字号。

“我就起早了，出门随便进了一家店。”

“那你运气真好。”

夏小雯感叹了一句，视线一转，落在了江野桌角那碗冒着热气的灰绿色糊糊上，眼睛顿时亮了：

“哎，听星禾说，这家店的豆汁儿最原汁原味，你尝了吗？味道怎么样？”

江野看了一眼那碗生化武器，又想起刚才大爷大妈们看戏的眼神。

淋过雨的人，总想把别人的伞也撕烂。

江野面不改色地竖起一根大拇指，语气极其真诚。

“好喝，堪称一绝，醇厚回甘，你们赶紧尝尝！”

“真的？”

夏小雯记脸怀疑。

网上都说这东西难喝，看江野这表情，莫非网上的传都是假的？

网上都说这东西难喝，看江野这表情，莫非网上的传都是假的？

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，夏小雯转身跑到点餐台前，底气十足地冲老板娘喊了一声：

“阿姨，给我来一碗豆汁儿！两根油条！”

站在旁边的林星禾沉默地看着江野，没有说话。

她在燕京有亲戚，小时侯早就见识过豆汁儿的威力。

看江野那副恨不得把碗推到隔壁桌的嫌弃站位，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在忽悠人。

这家伙，真是越来越可恶了。

林星禾走到点餐台前，只点了一碗豆腐脑和一个糖油饼，随后在江野斜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。

很快，早餐端上桌。

夏小雯兴冲冲地拿起勺子，吹了吹热气，咕咚喝了一大口。

下一秒，女孩的脸瞬间扭曲成了痛苦面具。

“呕——！！”

夏小雯一把捂住嘴，干呕着冲向了店门口的垃圾桶。

半晌，她红着眼眶走回来，指着江野的鼻子咬牙切齿：

“江野！你太可恶了！！”

江野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油条，看着夏小雯那副怀疑人生的模样，早上被噩梦惊醒的郁闷顿时散了大半。

果然，人类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。

一旁的林星禾冷眼扫了他一下，抽了一张旁边的纸巾，递给还在顺气的夏小雯。

江野摸了摸鼻子。

趁着夏小雯低头猛灌矿泉水漱口的功夫，江野看向林星禾，试探着开口：

“你从昨天开始，对我的态度就很不好，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记的，只说。”

他试图用一种直接明了的态度试探林星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