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一落。
洛婉宁递水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刚刚松开呼叫铃的林星禾保持着弯腰的姿势,整个人定在原地。
一时间。
病房里,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。
足足过了七八秒,江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咽了口唾沫。
他往前凑了半步,手掌撑在病床护栏上,声音发颤。
“林幼薰,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?”
林幼薰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吓了一跳,下意识往床头缩了缩。
后脑勺抵在枕头上,眼神里记是陌生和防备。
“我不认识你啊。。。。。。小野又是谁?”
林星禾彻底傻了。
她看看床上的姐姐,又看看旁边的江野。
脑子里好像在嗡鸣,完全转不过弯来。
姐姐怎么会不认识江野?
她明明那么喜欢他!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陈主任带着两个年轻的住院医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刚刚看完片子回来的林建北和林渊。
“听说病人醒了?我来看看恢复情况。”
陈主任走到床边。
见病房里气氛不对,也没多想,只当是家属担心过度。
他掏出医用瞳孔笔,扒开林幼薰的眼皮照了照。
又问了几个诸如“今天是几号”、“这是什么地方”、“你家里有哪些人”的基础问题。
林幼薰对答如流,把爸妈、哥哥和妹妹的名字全都叫了一遍。
连自已前天在画室画的石膏像是什么造型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陈主任收起瞳孔笔,插回白大褂胸口的口袋里,转头对林建北说道。
“林董,定向力和基本记忆都没问题,恢复得很不错。”
“陈主任,不对劲。”
洛婉宁站起身,指了指旁边的江野。
语速很快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。
“幼薰她谁都记得,唯独把小野给忘了!这两个孩子平时关系最好,怎么摔了一跤就不认识人了?”
林渊和林建北闻,通时转头看向江野。
陈主任愣了一下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重新低头看了看病床上的林幼薰,又翻了翻手里的ct报告。
片刻后,陈主任合上病历夹,给出了结论:
“从影像学上看,患者右侧额叶皮层在撞击时受到了轻微震荡,没有器质性出血。”
“这种情况在临床上,应该属于外伤后伴发的局部心因性失忆,也可以理解为选择性遗忘。”
江野站在原地,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,嘴唇泛白。
“那为什么独独忘了我?”
整个高中,整个林家,甚至连画室里的石膏像她都记得。
偏偏把他一个人从脑子里摘了出去,摘得干干净净。
陈主任看了看面前这个长相出众却记脸疲态的男生,斟酌着词汇解释道:
“人l的大脑有一套自我保护机制。”
“当受到外界剧烈冲击和应激刺激时,潜意识会自动屏蔽掉一部分记忆。”
“至于为什么只忘了你……”
陈主任顿了顿,语气记是不确定。
“可能。。。。。。要么是你对她来说太特殊,占据了她绝大部分的情绪负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