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了。
抱枕掉在地板上,滚了两圈,停在墙角。
病房里静得很。
两个女孩一个站在门边,一个坐在画架前,谁都没动。
刚才把人轰出去的那股劲头散了,屋里只剩下让人脚趾扣地的尴尬。
过了好半天,林星禾弯腰把地上的抱枕捡起来,拍了拍上面的灰,抱在怀里。
她偷瞄了一眼画架那边的林幼薰,干巴巴地开口:
“姐,他刚才,应该是开玩笑的吧……”
林幼薰坐在高脚凳上,呼出一口气,伸手把散落到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。
“开玩笑的话,那你刚才生什么气?”
林星禾被问得卡了壳,手指抠着抱枕上的流苏,没吭声。
安静了两秒,她反应过来,抬起头看向林幼薰:
“姐,那你生什么气?你不是不记得他了吗?”
林幼薰:“……”
屋里又没声了。
林星禾眨了眨眼,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已顺嘴把实话秃噜出来了。
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眼神往旁边飘。
林幼薰坐在凳子上没动,脸颊一点点泛红。
她从高脚凳上下来,走到病床边,一把扯过被子,连头带枕头一块儿蒙了起来。
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:
“星禾,我是不是特别傻?怎么会想出装失忆这种烂主意……”
林星禾看着床上鼓起的那一团,平时总是温温柔柔、遇事稳得住的姐姐,难得露出这么破防的样子。
她走过去,把抱枕放在床尾,唇角弯了弯:
“没有,姐姐这么让,肯定有你自已的道理。”
被子动了动,林幼薰把脑袋从里面露出来,头发乱了几根。
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,小声交代:
“星禾,你去门口看看,他有没有在外面偷听。”
林星禾:“……”
她没多问,转身走到门边,握着门把手轻轻往下压,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。
走廊上空荡荡的,只有护士站的推车停在不远处。
江野没在门口堵着,反倒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,正低着头摆弄手机。
林星禾把门重新关好,走回病床边。
“他没在门口,坐走廊那头玩手机呢。”
林幼薰撑着床垫坐起来,拍了拍身边的空位,示意她坐下。
等林星禾在床沿落座,林幼薰抿了下嘴唇,拉过妹妹的手握在手心里:
“星禾,我看得出来,江野喜欢你,你也喜欢他。”
“所以,我退出。”
林星禾手一抖,脑袋摇得飞快:
“我不喜欢他!!”
“星禾,我们是双胞胎。”
林幼薰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很轻,“你在想什么,我一眼就能看出来,你骗不了我的。”
林星禾张了张嘴,反驳的话堵在嗓子眼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能低下头看着两人的手。
是啊。
是啊。
她们是双胞胎。
没人比她们更了解彼此。
林幼薰垂下眼皮,看了眼自已有些使不上劲的小腿:
“我这个病,还不确定以后能不能活,我……”
“呸呸呸!”
林星禾抬手捂住她的嘴,急了。
“不吉利的话不要说!什么活不活的,有我在,还有江野在,你肯定能长命百岁!”
林幼薰被她捂着嘴,眉眼弯了弯,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已不说了。
等林星禾把手放下来,林幼薰才继续往下讲:
“既然你们两个互相喜欢,那就应该好好在一起,不用顾忌我,我真的没关系的。”
林星禾看着姐姐,问了一句:
“那江野为你让的那些事,怎么算?”
林幼薰嘴巴微张,愣在那里。
林星禾叹了口气,肩膀垮了下来:
“姐姐,他刚才说通时喜欢我们两个人,听起来是很渣、很随便。”
“但我们两个现在这样,不也是一回事吗?”
“你让我,我让你,推来推去的,我们又把他当成什么了?一件可以随便转让的东西吗?”
林幼薰闻,睁大眼睛。
她之前记脑子都是怎么不拖累江野,怎么成全妹妹,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