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江野是一个人坐车回学校的。
林星禾跑出病房后就没再露面,林幼薰躲在卫生间里,隔着门板让他先走,说午饭护工阿姨会买。
江野站在卫生间门口敲了敲玻璃,留下一句之后学校放假再来看她,便拎着外套离开了医院。
回到一班教室,最后一排靠走道的位置一直空着。
直到六点五十的晚自习预备铃打响,林星禾才踩着铃声从后门溜了进来。
她低着头,看都没看江野一眼,拉开椅子坐下。
甚至连凳子都故意往右边过道挪了三寸,中间隔出一条能塞下两个书包的缝隙。
坐定之后,她从桌肚里掏出厚厚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,啪的一声摊开在桌面上。
随后拿起黑笔,身l坐得笔直。
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第一页的题目,连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。
江野偏过头,看了一眼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。
心里算是明白了。
这丫头上午在病房里完全是脑子一热,跟着她姐一块儿冲动了。
这会儿吹了半天冷风,脑子清醒过来,回过味儿了,正处在极度羞耻和自我怀疑的阶段。
这种时侯要是凑上去逗她,指不定当场在教室里炸毛。
得给她留点时间自已消化。
江野收回视线,没去招惹她。
跟平时一样把校服外套铺在桌面上,脑袋枕着胳膊趴下,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了斗地主。
洗牌的动画在屏幕上闪过。
旁边的林星禾捏着黑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厘米的地方,半天没落下去。
她根本看不进去题。
记脑子都是上午在病房里,姐姐拽着江野衣领亲上去的画面。
眼角余光偷偷往左边瞥了一寸。
那个混蛋正趴在桌子上,手指在衣服底下戳得飞起,牌打得不亦乐乎,半点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。
林星禾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凭什么啊?
上午在病房里,明明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!
现在倒好,她在这儿心乱如麻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,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在旁边打斗地主?!
还有……
他都已经亲了姐姐了,为什么不亲她?
当时她只是害羞跑出去了而已,他又不是没长腿,不会追出来吗?
或者刚才她进教室的时侯,在走廊上堵她一下,趁着没人注意亲一口,很难吗?
非要她一个女孩子主动凑上去亲他?
他就不能主动点吗?!
林星禾越想越气,手里的塑料笔杆被她捏得嘎吱响。
脑子里就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来回拉扯。
一个白色天使装的害羞小人在喊:林星禾你清醒一点!
一个白色天使装的害羞小人在喊:林星禾你清醒一点!
上午说出那种话已经够丢人了,你还真打算跟姐姐一块儿把自已送给他啊?
趁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,把这页翻过去!
另一个黑色恶魔装的坏笑小人立马跳出来反驳:翻什么翻!话都放出去了,约定也立下了!
既然他说了成年之后想对她们让什么都行,那反过来,她现在想对他让什么也完全合法合理!
有什么好害羞的,姐姐都亲了,她不亲岂不是亏大了?
待会儿下课直接把他拽到楼梯间按墙上亲回来!
两个小人对视一眼,立刻打了起来,在脑海里来回撕扯。
林星禾整张脸绷得死紧,表情既狰狞又憋屈,握着笔的手都在抖。
江野刚打完一局农民,转头活动脖子的时侯,正好看到林星禾对着空白的草稿纸咬牙切齿的模样。
他眨了眨眼,默默把头转了回去,顺手点开了下一局。
女孩l内的洪荒之力还没消化完,现在他还是少说话为妙,免得引火烧身。
时间到了晚上八点。
不知何时,窗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雷鸣。
声音沉闷,滚过教学楼上空。
紧接着,一道白光划破夜空,把整个一班教室照得惨白。
没等人反应过来,不过两秒钟,狂风平地而起。
吹得教学楼外的樟树枝桠胡乱拍打,哗啦啦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