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。
就这么两个字。
听起来觉得轻飘飘,说出来又觉得胸口发烫。
那个连拧瓶盖都要找人帮忙、看见蟑螂能跳到椅子上的姑娘,硬是咬着牙,连拖带拽把比她高半头的唐糖弄进
309,反锁了门。
那一整夜,小鹿没合眼。
她用湿毛巾一遍遍给唐糖擦身子,把仅剩的半瓶水一点一点喂进她嘴里,自已缩在门口,吓得浑身发抖,眼泪吧嗒吧嗒掉,却一步没离开。
红雨降临太突然,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胆小的陈小鹿却不怯懦,面对未知存在的危险,她用命背负着唐糖熬过最难的一天一夜。
后来唐糖退烧了,掌心第一次浮起土黄色光晕。
她睁开眼,看见小鹿趴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哭累了睡着了,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。
那一刻唐糖发过誓,这辈子,谁都可以辜负陈小鹿,唯独她唐糖不行。
可现在。
她发誓要护一辈子、过命交情的朋友,正倒在丧尸口下。
"啊
————!!"
唐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,声音里带着血。
她猛地单膝跪地,双掌狠狠拍在地面,所有的悲痛、愤怒,在这一刻全灌进那点微弱的土系异能里。
"轰!!!"
"轰!!!"
整条东翼走廊的地面都在震动。
几只趴在小鹿身上的丧尸脚下,陡然隆起一排碗口粗、半米长的尖锐土刺,像从地狱里破土而出的獠牙,自下而上,把几只丧尸齐齐捅穿,硬生生钉在半空!
黑血泼了一地。
攻击型土系。
从觉醒到现在,她只会搓土壳、捏土包,连困住丧尸半拍都费劲。
没人教过她土刺怎么搓。
是愤怒和悲痛,替她捅破了那层桎梏。
唐糖冲过去,疯了一样把小鹿从尸堆里抱出来。
"小鹿!小鹿!!"
陆玥随后掠到,藤蔓绞杀完残余的普通尸,只看了小鹿脖子一眼,心就沉到了谷底。
咬穿了。
脖子侧面一个血肉模糊的贯穿咬痕,鲜血咕嘟咕嘟往外冒,按都按不住。
她还是蹲下身,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小鹿身上,左手悄无声息握住小鹿冰凉的手腕,一缕治愈系能量悄悄地渡过去。
那点温热刚碰到伤口,就像一滴水泼进烧红的铁锅,"滋"
地一下,没了。
伤口太大,出血太快,她的治愈系才一级中阶,能量弱得可怜,止不住血,更拉不回人。
陆玥缓缓收回左手,对唐糖,极轻地、极慢地,摇了摇头。
唐糖的眼泪
"唰"
地崩了。
小鹿却忽然笑了一下,声音轻得像羽毛,血沫从嘴角溢出,"……
我就知道。"
她的指尖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青灰。
小鹿望着宿舍楼斑驳的天花板,眼神依旧是那股清澈,像透过天花板看见了很远的地方。
"奶奶信佛,她总说,人活着,心里要干净;死了,灵魂也要干净,干干净净的,才能去该去的地方,才能再见到想见的人。"
"我能感觉到……
它在往我脑子里爬。"
小鹿咳着血,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,"我开始……
想咬东西了。"
"唐糖,别让我变成那种东西。"
她反手抓住唐糖的袖子,力气大得不像个快死的人,"我不想咬人。我怕我咬了人,灵魂就脏了,下辈子……
就找不到回家的路。"
"求……你,让我干干净净地走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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