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糖开车，五菱宏光顺着大路往前跑。

出城的路不好走，路面裂得一块一块，中间横着几辆撞烂的车。

唐糖方向盘左一把右一把，跟绕桩似的，嘴里还不停说着好吃的。

“玥玥，我跟你说，那农家乐是真好吃啊！荔枝木柴火吊烧鸡，皮嘎嘣脆的，还爆汁！”唐糖单手扶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比划得眉飞色舞。

“你说的农庄是在哪座山哪条村？叫什么名？”陆玥问。

“……”

唐糖眨眨眼，“忘了。反正就西北边，大差不差。”

“路你认得？”陆玥又问。

“大方向认得。”唐糖拍拍方向盘，“放心，本地人。”

陆玥靠在副驾，慢悠悠把三个字重复了一遍，“大方向~？我怎么有点不信呢？你以前也没怎么开车，开车也靠导航。本地人，不会把我带沟里去吧？”

"呸呸呸！"

唐糖腾出手拍了一下方向盘，"玥玥，我这叫本地人的直觉！放心，丢不了你，地球是圆的，我们一定能到！"

陆玥：……

那是要准备绕地球一圈的汽油！？？

算了，不问了。

手机没信号，导航是块废铁，路牌倒的倒、缠藤的缠藤，十个里八个看不清字。

认不认路，全凭司机方向盘。

陆玥不是江州本地人，她也不认得路，只能靠路牌分辨。

开出去一个多钟头。

路边丧尸三三两两，听见车声就追。

唐糖不躲，车头一偏直接蹭过去，"砰"，丧尸滚进沟里。

五菱宏光车头高、铁皮厚、耐造，撞了十几下，没怎么见凹。

道路中间的矮灌木丛隔离带、路边的树丛，各有枝条伸到路中间，有的藤比人胳膊粗。

陆玥探出藤蔓，挡路的枝条"唰唰"绞断，绿汁溅上挡风玻璃，唐糖开雨刮器刮了两下。

越开越不对劲。

小轿车少了，大货车多了。

一辆接一辆集装箱挂车，有的翻在路边，有的烧成架子，集装箱摔开，货滚一地。

纸箱、布匹，泡在泥里，没人捡。

陆玥直起身："糖糖，停车。"

唐糖一脚刹车。

后面一只丧尸追上来，"咣"撞在车尾，弹开。

陆玥指了指路边。

一块路牌歪在沟里，糊着干血，露出两个字：港口。

旁边几个小字：22公里。

"你不是说去西北方向吗？"陆玥说，"不应该有港口啊，我的本地人。"

唐糖盯着路牌看了三秒，脸僵了："……上错口了。"

"江海高速经过码头，码头离高速口几公里。"陆玥说，"我们要去西北，现在正往港口开，方向反了。"

唐糖趴在方向盘上，马尾都耷拉了。

"掉头吧。"她说，"我现在就掉头，开回去，天黑前还能赶上……"

陆玥扶额，“姐姐，这里不是大马路，是高速，高速怎么掉头？咱们得到下一个高速出口。”

第一次带路就带进沟里了。

本地人羞愧，本地人低头，本地人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开。

她抬头看天。

太阳往下掉，天边一层暗红，再过一个钟头，天就全黑。

“前方8公里有服务区。”

陆玥指了指匝道口一块绿色指示牌，上面写着：前方服务区8公里，xx港18公里。

“先去服务区歇一晚，天亮再继续走。现在没路灯，晚上连丧尸都看不清，不安全。”

唐糖顺着她的手看过去。

“……行，听玥玥的。”

挂挡、给油，五菱宏光拐上匝道，她嘴里嘟囔着：“都怪这破路牌，缠得跟个粽子似的，谁看得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