帮凶偿了命,村民散了,凤来坪的后半夜,静得发空。
陆玥站在主路上,望着苍梧山深处。
屠光头这帮人一个没回去,葛使者天亮前准能知晓。
与其等他养好神、磨好刀找上门,不如趁他立足未稳,主动进山。
何况她要的东西,山神那颗三级大绿核,还在后山。
她转头安排凤来坪的人。
"村口的藤我拔了,路通了。想走的,带上能拿的粮,就可以往外走。想留的,守好门等我们。"
丫丫娘牵着丫丫上前,眼圈通红:"姑娘,我……能不能跟你去……"
"你带着丫丫,走不快,反成累赘。"
陆玥看她一眼,"你男人的事我知道,我替你上去看。活的,带下来。没了,也给你个准信。"
丫丫娘嘴唇哆嗦,到底点了头,把丫丫往怀里搂了搂,“姑娘,我男人被带走的时侯,脖子上还带着一块红绳穿着的玉佛,水头一般,但是咱家留下来的……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老钱搂着帆布包凑上来,难得没耍嘴皮子,只低声问:"姑娘,山肚里那位使者……
真能扳得倒?"
"扳不扳得倒,上去才知道。"
陆玥淡淡,"你们留下,护着母女。"
她目光落在老周身上。老头已经站直,捏着那根空烟望着山影,像早等着这句话。
"周大爷,路,您带。"
"嗯。"
老周点头,"跟我来。"
三人出了凤来坪,顺村道往竹根坳走。
山雾浓重,露水打湿裤脚,凉得人一激灵。
老周走在前头,脚步又稳又熟。
"山神那东西,我虽然没亲眼见过,但大概猜到在哪儿。红雨之前,在后山一道背阴深沟里,那地方老树就长得邪性。我们山里人都绕着走,那地儿大夏天路过都拔凉拔凉的。"
他压着嗓子,"红雨一下它大概成精了,根顺着沟往四下爬。竹根坳、山肚村的活死人,多半是让它的根,半夜从门缝、从土里拖走的。"
"你怎么确定呢?"
"我在这山里活了四十多年呐!"
老周道,"哪里有什么东西,我心里清楚。我自已心里也琢磨过,那个背阴沟里山肚村最近,顺着沟能到竹根坳。"
“活死人最先消失的是山肚村,然后是竹根坳,按这个顺序,大概率就这个位置没跑了。”
陆玥侧头看他:"周大爷,您对这山,熟得过头了。"
老周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,捏烟的手紧了紧。
"我有个孙子,叫小石头,红雨前在山肚村他姥姥家。"
他声音哑下去,"红雨一下路断了,等我摸进山,人没了影。我找了好些天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"
"我知道,按这世道,他多半没了。"
老头浑浊的眼里浮起一点红,"可我不死心,总得亲眼见着个准信。所以我守在凤来坪,等一个敢上山的人。"
陆玥没说安慰话,只道:"会找着的。"
说话间,竹根坳到了。
一片竹林,风一吹,沙沙地响,本该是好听的,此刻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闷。
青石板路穿村而过,那是去山肚村唯一的道。
路,被堵死了。
青石板上,黑压压站了几十号人,扛着锄头扁担,推着板车、搬着桌椅、卸了门板,横七竖八筑成一道墙。
可陆玥一眼看出,这墙筑得乱。
真要拼命的人,不是这个站法,倒像是一群心里发虚的人,硬着头皮凑的堆。
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得,只眯着眼,在人墙上慢慢刮。
老周凑过来,压着嗓子,一张张脸指给她。
"那个戴红袖章、来回吆喝的矮胖子,叫马老三,村里协管,葛使者在竹根坳的传声筒,好处没少捞。"
"被推最前头的妇人,秦寡妇,男人死得早,跟个儿子过。她儿子秦小记,前些天跟着山肚村出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