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哼。"
后堂阴影里,那人踱出来,先背着手,下巴抬得老高,想摆出个高深的架势。
是他,那个姓葛的山神使者。
半旧中山装,头发抿得溜光,可一开口,那点装出来的沉稳,就先漏了风。
"本座……
乃山神使者葛根生,早就算出你们这俩妖女,要自投罗网!"
他卡了一下,硬着头皮往下拽,"奉山神老爷法旨,在此守、守猪待兔,等侯尔等,自寻死路!"
唐糖一愣,随即
"噗"
地乐出声。
"这祠堂里头关的,那、那都是山神老爷的忠仆!"
葛使者仿佛看不出唐糖的嗤笑,越说越顺,干脆抬手一划,"本座是帮他们炼化身l,把他们超度了,化作那啥……
化作精华,护佑苍梧山三村!
这是大功一件,城隍爷、阎王爷那儿,都得给本座,记、记上一笔!"
他说完,自已还挺得意,下巴扬得更高。
"哈哈哈哈!"
唐糖笑得直不起腰,叉着腰,跟逗猴似的打量他。
"玥玥,你听这个老神棍,还在这忽悠人呢?!"
她叉腰指着葛使者臭骂:"真是特么不要脸各有各的花样!招风耳、大小眼、酒糟鼻、一口臭黑黄牙、脸上都能刮油炒菜、狗都嫌的丑啦吧唧样,还在这儿装什么道骨仙风!"
"又是超度,又是城隍、阎王爷,末了还
化作精华
?"
唐糖一拍巴掌,"西天如来、十殿阎罗、本地山神,全让你一个人,请一块儿来你这又脏又臭的祠堂开party呢?我呸!"
"还
守猪待兔
……"
她笑着骂,越骂越顺口,"你特么就是那头猪!"
小黑在空间里打滚,爪子拍得啪啪响,噼里啪啦噼里啪啦!!她嘴巴骂得好快呀!本宝耳朵跟不上啦!
葛根生那张脸,"腾"
地涨红了。
陆玥听着唐糖骂人,觉得格外清新爽利,不自觉的嘴角带笑,手中的藤蔓却没有放松,在她和唐糖身前戒备。
"死神棍!你这一肚子词,是末世前蹲村口,听说书先生、听住店游客闲聊,东一耳朵、西一耳朵,捡来的吧?"
唐糖唇角一勾,"捡得挺热闹,可惜,没一个懂意思,串都串不囫囵。"
"糊弄村里没进过学堂的老头老太太,兴许还成。"
唐糖抬眼,目光像针,她得意的指了指陆玥,“在唯一真神仙女跟前……你这跟捡了身戏服套上的猴,有什么两样?"
"装神棍,也是要读书的。"
"你……
你们……"
葛根生被戳得直结巴,端着的手都不知往哪儿放。
"念过俩破书,了不起啊?!"
"念过俩破书,了不起啊?!"
被骂破防,他终于绷不住,嗓门一尖,"本座"
也不
"本座"
了,张口就是地痞的大白话。
"老子是山神老爷亲封的使者!他老人家,半夜给老子托梦,亲口封的!"
他梗着脖子,唾沫横飞,"村里那么多人,都信老子!都给老子磕头!就你俩臭娘们,牙尖嘴利!该死的低贱女人!"
"哎哟,他急了急了!"
唐糖拍手,"方才还
本座
呢,怎么一眨眼,变
老子
啦?老不死的,接着装啊!"
陆玥直起身,藤梢在指尖慢悠悠绕着,把他最后那层皮,也揭了。
"绕这么大圈,背这些个自已都不懂的词,图什么?"
"就图以前瞧不起你的人,如今得看你脸色!图人家的闺女、粮食,乖乖往你手里送!图你一声令下,记村人,都得跪着!"
她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。
"越缺什么,越想显摆什么。"
陆玥眸光冷下来,"你是个偷了一辈子、穷了一辈子,末了,靠着一株藤,在这儿苟且偷生的可怜虫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