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渔民声音发颤:"俺们祖祖辈辈靠水吃水。半个月前,湖里就不对劲,夜里水底下有动静,鱼群疯了似的往岸上跳。再后来,下湖的渔船一条一条回不来……"
"壮丁去寻、去捞,也没了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"
他喉头滚动,"逃回来的,说瞧见水下有比船还大的黑影。芦苇荡里,藤都成精了,会往人腿上缠……"
"如今没人敢下湖,守着一湖水断了活路,存粮眼看见底。"
老渔民老泪纵横,"姑娘,你们快走吧,恐怕我们这里不干净……"
空间里,小黑绒毛炸起,贴着无事牌,奶声又惊又兴奋。
宿主!本宝闻到啦!水底下有好大一个活物,会动、凶得很,不是鱼……
芦苇荡里还有好多变异水草,也有核!
是、是没见过的那种,味道跟歪歪、跟草木,都不一样!
陆玥眸光一动。
变异动物?!
头一回,离她这么近。
唐糖凑过来压低声音:"玥玥,湖里是个大玩意儿,还有变异水草……
咱管不管?"
陆玥望着黑沉沉的湖面,又看了眼那些断了粮、眼巴巴的老人孩子,唇角缓缓勾起。
她不是活菩萨,不会平白卖命。
可这湖里,有变异动物,就有没见过的核。
陆玥心思转得飞快,面上半点不显,抬眼看老渔民。
"老人家,湖里那东西闹了多久?你们村,就没个能下水、能打的?"
老渔民一愣,随即摇头,记脸疲惫惧色。
"姑娘,听俺一句劝,趁天没黑赶紧走。"
他往湖里望一眼,声音压低,"这东西邪性,俺们走不脱,你们犯不上把命搭这儿。"
"叔,别在湖边杵着了,不安全。"
旁边一个三十来岁、发髻利落、眼圈通红的妇人,扶着两个孩子张罗,"让客人跟咱回村,有话回村说。"
这是桂婶,她男人五天前出船捞蟹,再没回来。
老渔民如梦初醒,转身招呼:"撤!老人孩子先走!"
一群人扶老携幼离开湖边。一路上没人说话,只有脚步匆匆,和身后湖水拍岸,一下下敲在人心上。
几个妇人走几步就回头,望着吞没男人的大湖,泪无声淌。
唐糖压低声音:"玥玥,这村看着是老实人。"
"先看看怎么回事再说,刚刚他们应该是在招魂。"
村子离湖不过一里,几十户白墙黛瓦,院口挂着渔网虾笼、晒着莲蓬。
桂婶麻利烧了热水,四邻村民三三两两凑来,多是老人妇人孩子,惊惧归惊惧,还是有人端来炒南瓜子、煮菱角。
老渔民叹口气,浑浊的眼泛起一点光又黯淡。
"俺们雁汊湖,从前是好地方啊。一网下去,银鱼、白虾、毛蟹、胖头鱼,吃不完。红雨之后外头乱了,俺们还庆幸,躲湖边没丧尸、有鱼虾,饿不死……"
"谁成想……"
他声音哽住。
桂婶红着眼接过话头。
"半个月前,湖里就不对劲。鱼群疯了似的往岸上跳,死了一层。夜里水底下有东西翻,浪头比船还高。"
她泪掉下来,"后来,俺们的船出一条没一条。"
"开头是老栓头父子,船在湖心让啥东西一下掀翻,人都没露头。再后来是俺男人捞蟹……
去了六个人,就回来一个,也疯了,说水下有比船还大的黑影。"
"尸l,一具都捞不回。"
院里静了。
一个老婆婆抱着儿子的旧褂子坐在门槛,反反复复念叨:"俺儿水性最好……
俺儿能游回来……"
唐糖心里发堵,骂了句:"什么鬼东西,湖里有东西成精吃人啦?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