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才借力,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,贴着墙沿的阴影伏下,只露出半只眼睛。
她这才借力,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,贴着墙沿的阴影伏下,只露出半只眼睛。
院子里有灯。
昏黄的光,从几盏灯和车头漏出来,把半个院子照得影影绰绰。
院子里,六个人在走动,加上四角岗哨,十个往上。
东边一排像是仓库房,门窗钉死,外头加了铁栏,门口还守着一个人。
那屋里有喘气的。小黑数了数,声音都轻了,七八个,挤在一块儿,呼吸好慢,一个动的都没有。
陆玥的目光钉在那排库房上。
铁栏后头黑黢黢的,她借着斜照过去的一点灯光,只看见地上挤着一团团影,一动不动,根本无法分辨。
但小黑宝儿的感应是不会错的,里面就是七八个大活人,只是没一个动弹,没一声咳嗽。
西边几间栏舍,时不时传来撞击声,伴着粗重的呼吸,一下一下,撞得铁栏闷响。
那边也是活物。小黑嘀咕,可气儿不对劲,不像人。
院子中央,一辆厢式货车,几个人正往车上搬成箱的东西,箱子落地,闷闷地响。
最里面,停着一辆改装过的中巴,车窗全用黑布蒙死,看不见里面。
陆玥的目光在那辆中巴上停了停。
就在这时,一个披着外套、像是头目的人提着灯从屋里走出来,抬头看了眼天色。
院子里搬东西的人,都停了手。
"这批,凑得差不多了。"
头目提着灯往库房走了两步,声音不高,顺着风飘上墙头。
"都看紧了,天一亮就出发,不能出岔子。"
"一个都不能少。"
旁边一个人搓着手凑过去:"头儿,这几个药效还没过,路上不会醒吧?"
"一剂量够他们睡到地方。"
头目瞥了眼库房,"上面要活的,这些人可不好抓,以防万一,都给他们补半剂量。有一两个质量不错的,一剂可能压制不住,路上醒了就麻烦了。"
陆玥扣着墙沿的手,指节一紧。
药效。
睡过去了。
压制?!
难怪库房里那七八个大活人,没一个能出声、能动弹。
不是不想挣,是被人下药放倒了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脑子里,飞快地把这一路串起来。
这是一条完整的、专门抓活人的路子。
天一亮,这院子昏睡的人就要被装进那辆黑布蒙窗的中巴,运往她还不知道的地方。
刚子、王春、记仓,是不是也在那团人影里,她看不清。
可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她抬眼看向东边漆黑的天。
她必须在天亮之前,弄清两件事。
他们要把人送哪儿去。
这伙人,又是什么来路。
陆玥不知道的是,在她身后那条乡道的黑暗深处,一辆破皮卡正开着昏黄的车灯,跌跌撞撞地追。
磊子、王庚挤在车头,栓叔坐在车斗里,眯着眼辨认路面的车辙。
他们没有器灵,没有地图,黑灯瞎火,追得磕磕绊绊。
可他们认准了一个最笨的理。
车过留痕。
那帮人,总不能把天底下的路都抹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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