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玥没从正门方向回去。
她带唐糖沿外墙又绕了小半圈,摸到先前翻出来的那道墙根。
这一段背对着装车的院子,墙头岗哨看的是外头,墙根正好是死角。
"就这儿。"
她压低声音,"你别再往前,找个地方趴着,留心院子里的情况,自已执生!"
唐糖点头,没多话,整个人贴着一处土坡滑下去,扒了堆枯草盖身上,只露一双眼睛。
"记住,"
陆玥最后交代,"无论里面乱成什么样,没我的信号,你别进来。真有吓破胆往外跑的,那是你的。"
"晓得。"
唐糖手已经按在地上,"一个都跑不掉。"
陆玥不再耽搁,放出藤蔓,藤尖搭住墙头,人借着藤蔓无声翻了上去。
刚伏上墙沿,小黑的声音就在脑子里响起来,比平时急,却没乱。
宿主,装车的都在东边,中巴那边围着七八个,西头这边没几个人。西栏舍外头就一个喘气的,靠在墙根守着臭烘烘的怪兽。
陆玥贴着墙内侧慢慢放下藤蔓,人顺着滑下去,落进西墙根的阴影。
她把身子压得极低,借着一排停着的车、堆着的杂物,朝西栏舍摸过去。
西边是几间连在一起的栏舍,铁栏、铁门,原本就是养殖场关牲口的地方。
离得还有十几步,她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气味,牲畜的粪便、野兽的腥臊。
栏舍里黑黢黢的,时不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,铁栏被撞得嗡嗡响。
陆玥没急着靠近,先伏在一辆废弃的手推车后面,借着打盹看守那盏灯,往里看。
最里头那间大栏,关着三头变异肉猪。
红雨之后,这些原本养来宰了吃肉的东西,一头头大了两三圈,皮色发黑皴裂,鬃毛像一根根竖起的针,嘴边拱出两根焦黄的獠牙,鼻孔喷着白气,一双眼睛在黑里泛着浑浊的红光。
它们在不大的栏里焦躁地转,每转一圈,就用头撞一下铁栏。
旁边几间小栏,是两条变异看门犬,个头都到了人的腰,脊背的毛一绺绺竖着,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咽,在栏里来回蹿。
陆玥盯着那三头猪,心里飞快估算。
这东西已经往暴躁大野猪的方向野蛮生长了,皮糙肉厚、力气大,正面硬接,普通异能者一时半会儿都弄不死,还没等靠近,就得被一鼻子撞飞。
难怪这伙人把它们跟异能者一样,当
"货"
留着。
她没走栏舍正面,绕到侧后方,那里对着墙,堆着几摞喂牲口的破筐。
两条极细的藤丝无声探出去,顺着铁门的门缝钻进去,搭上里面的门闩,一点一点地拨。
门闩悄无声息的被挑开了。
她没立刻推门,用藤丝搭住门,让那扇铁门虚掩着,只留一道缝,随后原路退回西墙根。
陆玥翻上墙头,贴着两段岗哨之间的墙沿趴下来,把自已压进阴影。
这个位置,离西墙两角的岗哨都有一段距离,居高临下,半个院子都在眼底。
栏里的变异猪,本就被外面装车的动静、灯光惹得越来越躁。
那扇虚掩的铁门被撞了一下,没开,又撞一下,"哐当",铁门被撞开了。
三头变异猪低吼着冲出栏来,那变异犬也跟着蹿出。
最先炸的,是西墙两角的岗哨。
"哎?西边什么动静?"
一个岗哨探头往下看,话没说完,声音就变了调:"猪!栏舍的猪跑出来了!我操!"
他的灯慌慌张张往下扫,一条变异犬已经冲到角楼下,纵身往架子上扑,那岗哨吓得连连后退,再不敢下来,只蹲在角楼里,抓着身边能砸的东西,往下乱甩。
另一个西角的岗哨也扯开嗓子喊:"西栏舍开了!全出来了!三头猪,还有狗!"
这一嗓子,把东墙两个角的哨位也惊动了。两盏灯立刻转向院子,居高临下地扫。
“该死!看猪栏的死仔呢?!干什么吃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