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菱神车在山道上颠，唐糖把那几张折起的纸摊在膝盖上，一张一张地看。

她一看，气笑了。

"哟，还整得挺正规。"

这张不是流水账，是一张排得整整齐齐的名次，上头用粗笔写着

"上月各队交货排名"，下面一行一行，把队名、交货数、赏的东西，写得明明白白。

唐糖眯着眼，从上往下念："头名，c

区一队，交实验l九个，赏蓝色晶核一枚、药一盒、罐头两箱。第二，b

区一队，六个……"

她念了两行，自已先念不下去了，把那张纸往陆玥眼前一递，气得笑出声："你瞅瞅，这伙人抓人还排出个三六九等，交得多有赏，交得少……"

她手指点到最底下，"最末这队，啥都没有，还得倒扣配给。"

"电子厂打螺丝计件都没他们这么黑。"

唐糖把纸一拍，"这算什么？末世黑工厂？"

陆玥眼睛盯着前头的路，扫了一眼，嘴角扯了扯。

"这是拿他们当牲口赶。"

她说，"前头挂根胡萝卜，后头再举根棍子，各队想不拼命都不行。"

她顿了顿，声音淡下来："赏得这么重，只能说明一样东西，上头收这些

货，能得到的东西远比这些赏多的多。"

唐糖愣了一下，骂了句脏话。

这道理不复杂。开买卖的，赏给底下跑腿的越多，自已赚的就越得翻着倍往上走，否则这买卖早亏散了。

她重新低头去看那张排名，这回没急着念，而是顺着队名，一个一个地数。

"c

区，一队、二队，两个。"

她数得很慢，"b

区，一队、二队。a

区……

也是两个。"

她把纸翻过来又翻回去，前前后后核对了两遍，才抬起头，声音都压着："玥玥，三个区，一个区两个队，一共六个队。"

陆玥握着方向盘的手，却几不可察地紧了紧。

她们这一晚上端掉的是某个小队，这队光异能者就四个，加上岗哨、开车、搬运的，前前后后十一个。

一个队，十一个人。六个队……

她把这笔账算完，自已都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。

"一个队十来个人，六个队，就是六十来号。"

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把唐糖听得一怔，"这还只是在外头跑的。在他们大本营里头，让研究的、看守的、管事儿的，肯定少不了。"

她没把话说记，只摇了摇头："加一块儿，七八十号打不住。"

唐糖张了张嘴，半晌没合上。

她先前还憋着一股气，觉得自已跟陆玥两个人，一夜之间端了人家一个队、杀了这么多贼人，是天大的本事。

这会儿这张薄薄的排名纸往面前一摊，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，她们端掉的，不过是人家窝里头的一小拨。

她咽了口唾沫，方才那点痛快劲儿，凉了大半。

"不止。"

陆玥又补了一句，"你再看看他们一个月交多少。"

唐糖低头，把排名上的交货数又过了一遍。

六个队，最多的交九个，最少的也有三四个，她算数不算利索，在心里加了半天，加出个让她头皮发麻的数。

"二……

二十多个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