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玥用意识询问小黑宝儿："有多少？"

外头、岗楼、场子上，加起来二三十吧。

小黑顿了顿，主楼和那两栋车间里，还有二十多个，隔着墙，本宝数不清，就知道密密麻麻的。

陆玥点点头。

外围二三十，核心里还有二十多个，再加上随时可能回来的收割队。

这地方的人手，比她先前估的只多不少。

她盯着那栋主楼，目光缓缓下移，忽然在主楼后墙、靠着南坡山根的地方停住了。

那一小段墙，颜色比别处新，墙根的土也像是新翻过、新补过的。

新墙边上，竟比别处多了两个岗，背靠背站着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
"新补的墙。"

陆玥眸光一沉。

"还加了双岗。"

唐糖咽了口唾沫，"里头有人折腾过？"

"八成。"

她缓缓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陆玥没急着动，继续观察墙里。

很快，她目光落在了东侧山根下。

那一片地势稍高，立着几栋挨得很近的矮房，和别的楼不挨着，灰墙平顶，外头用栅栏单独圈了一块。

一根烟囱从屋顶竖起来，比别的管子都高，管口干干净净，没什么烟。

可盯得久了，能看见管口上方的空气被热浪烤得微微扭曲，像夏天晒烫的柏油路上那股晃。

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

"嗡

——"，闷沉沉地从那片房子里渗出来，伴着极轻的震动，在山坳里一下一下地响。

"那是啥？"

唐糖支起耳朵。

"我猜是变配电的地方。"

陆玥盯着那根烟囱，"旁边那栋，是发电机。"

她听了一会儿，慢慢理出了头绪："市电早断了，电网没人修，他们这么大的研究院，哪哪儿都离不开电，只能靠自已发电。"

"高压电从山外头进来，先在这儿降压，再送到各栋楼。"

她道，"所以这地方挨着山根、地势高，进线方便，也干爽。"

唐糖一拍大腿："所以他们搜刮人，也搜刮物资！柴油机烧油跟喝水似的，一天得烧多少？"

"几百升打不住。"

陆玥声音沉了几分。

她盯着那片栅栏，又补了一句："摄像头、门禁、墙上的铁丝网、夜里的探照灯，还有生物制药总该要有冷藏设备吧？不得全靠这一片供电？"

"那电一断岂不是全瞎了？"

"要不……摸过去把它毁了？"

"毁不了那么容易。"

陆玥打断她，"栅栏里有人守。这么大的机组，一停电，动静太大，里头几十号人立刻就知道。再说，制药的要害，哪能只备一台，毁一台，备用的马上顶上。"

唐糖瘪了瘪嘴。

"断电是张牌。"

陆玥唇角微动，"但不是现在这么打。"

她的目光顺着山根往下，又找到了一样东西。

东侧山根下，一条山溪从山上蜿蜒下来，在栅栏外汇成一个不小的池子，池子边是一片夯实的水泥空地。

空地上立着几个大家伙，灰扑扑的，桶似的，又像几个倒扣的大喇叭，肚子底下是一层层细密的格栅，顶上的风扇缓缓转着，一缕缕白汽顺着风扇往上飘，在半空里散开。

它们离那根排烟的烟囱远远的，隔了二十来步，有粗管道从空地通到矮房和主楼那边。

"那冒白汽的，是冷却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