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糖那句话说完,地道里静了一下。
三个人围着那台运动相机,屏幕上的画面还亮着,铁架床、管子、锁着的门、门头墙角那个红灯。
陆玥把相机往阿兰那边偏了偏:"阿兰,你看看。你进过那楼,底下的东西你比我们眼熟,有没有什么发现?"
阿兰凑过去,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,没说话。
又看了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又哑又飘:"姐,你看,这门上的号……26号。我当时来收拾尸l的时侯,看到的门牌号就是这样,刷白漆,左边单数,右边双数。"
"你数过?"
唐糖问。
"数到十几号,就不敢往下数了。"
阿兰道,"后头还有老长一截,看不见头。"
"26号……"
阿兰盯着屏幕上那扇门,把那号念出来,"算靠后的了。再往后没几间就到头了。"
陆玥道,"你听说的那个硬骨头就在最尾那间?"
“是的,姐,我确认。我只听他们这么说过一次,只有那个人,被称为硬骨头,我想,他应该是很有实力,或者很难被控制,才会让那些人头疼。”
"那咱直接穿墙过去!"
唐糖来了精神,"一间一间挖,挖到最尾,撬门进去,把人扛出来就撤!"
"不行。"
陆玥摇头,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门头墙角那个红点,"如果连一个将死之人的房间都有监控,那硬骨头这种有研究价值的实验l,一定会监控更严密。况且宋铮在尾房只是我们的猜测,万一找错了呢?"
“我们只要冲出走廊,要不了几分钟就会被发现,容错率太低了!”
阿兰忽然开口:"而且……负一层还有一个问题。"
两个人一齐看她。
“进出口只有一部电梯。”
阿兰缩在阴影里,慢慢说了当时的情况。
她当年被提去灰楼收拾尸l,就是从电梯下去的。
电梯厅在走廊那一头,头顶一盏白惨惨的灯。走廊通到底,两边全是铁门。
她当时腿都在抖,从电梯下来,一路走到指定的房间,把尸l装进袋子,又原路拖回电梯。
"电梯里有摄像头吗?"
陆玥问。
阿兰想了想:"有。头顶一个,亮着红灯。"
"电梯里有摄像头。"
陆玥道,"那电梯井里呢?"
"啥玩意儿?"
唐糖没转过弯来。
"电梯井,就是电梯上上下下那条竖井。"
陆玥道,语气不急不慢,"从最底下的底坑,一直通到楼顶的机房,里头是导轨、钢缆、线槽,隔一段一扇检修门。摄像头装在轿厢里,装在电梯厅门口,那是看人的。可谁会把摄像头装进井道里?黑灯瞎火,全是油污铁锈,装那儿给谁看?给老鼠看?"
唐糖眼睛一亮:"你的意思是……"
"井道里没人看。"
陆玥道,"而且井道壁上那些检修门,后头连着什么?管线、风管、管井。制药厂的老楼,管井跟井道都是挨着盖的,墙面上常开着检修口,方便工人两头钻。井道是竖的,风管是横的。从井道进去,从风管出来,也许就能避开摄像头。"
阿兰小声问:"你……
能爬?"
"能爬。"
陆玥道,"咱们从这儿挖到电梯井边上,撬开检修门进井道,再钻到风管里。风管通到哪间屋子上头,就是哪间屋子。到最尾那间,也就是多爬几截管子的事。"
唐糖愣了两秒,一巴掌拍在自已大腿上,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:"妙啊!电梯里有人看着,电梯井里没人看。那帮孙子天天盯着屏幕,盯着走廊,盯着囚室,谁他妈会盯着井道里看,看钢缆抹油抹得匀不匀?"
"行了。"
陆玥蹲下去,把那块撬松的水泥块重新塞回破土孔,又扯过一缕藤蔓在孔口虚虚掩了一层,"这孔留着,说不定回头用得上。"
"开挖。"
她道,"方向,电梯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