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玥看她。

"我能看着你。"

阿兰道，"你还记得吗？我第一回看见你的时侯，咱们还不认识。我看到你的死相，你倒在一条走廊上，数着门号，身上全是血。"

唐糖打了个寒噤："所以呢？这么危险你还要去？"

"后来你进了地道，我们认识了，秀英姐她们也在。我们聊完以后，我再看你，死相就变了。"

阿兰的声音更低了些，"只要发生的条件有变化，结果就会变，我能看到死相，如果有危险，我可以提前通知你。"

监控室里，三个人都安静了。

"姐，"

阿兰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但没躲，"那个东西，就在这楼里。我跟着你，好歹能提前喊你一声。哪怕只提前一秒，你也能多挡一下。"

陆玥看着她，看了好几秒。

她当然记得阿兰说的死相。

第一次是她们刚认识，当时陆玥还没从秀英、三妮嘴里得到任何情报。

假设阿兰没有主动告知，在不清楚任何灰楼情报的前提下，她和唐糖贸然闯入灰楼，说不定真会这样嗝屁。

第二次是陆玥把阿兰拉到自已这边，她们已经有应对灰楼的计划。

但阿兰预知的死相发生了变化，当时陆玥确实没有任何渠道或者情报得知灰楼存在看不见的攻击者。

不知道、看不到危险，在阿兰预告的第二次死相中，恐怕陆玥被发现后就立刻被看不见的东西攻击，甚至小黑宝都未必来得及感应周围，或者它感应到了，但陆玥躲不开，确实会嗝屁。

但现在陆玥已经知道了。

不怕攻击多厉害，就怕不知道。

所以陆玥可以凭借阿兰的预知死相，不断调整自已的方法，去避开死局。

逻辑上能解释得通，这也是为什么阿兰决定加入陆玥后，陆玥和唐糖的死气会变淡。

阿兰，确实是这次行动的意外收获。

"……

行。"

她道，"咱们，一起走。"

陆玥的称呼变成了咱们。

"这就对了嘛！"

唐糖立刻活络了，"三个人爬管道，出了事还能凑一桌麻将，不对，凑三个人斗地主。"

"斗地主之前，"

陆玥道，"先把这屋收拾干净。"

她蹲下去，掌心贴上主机。

一缕藤蔓从她手心钻出来，细得跟头发丝似的，顺着机箱的缝隙钻了进去。

然后是第二缕、第三缕。

机箱里传来一阵极轻的、细密的咔嚓声，像老鼠在啃木头。

唐糖凑近听了一耳朵："这啥声？"

"藤在绞主板。"

陆玥道，"芯片、电容、电路板，全绞成渣。"

"那硬盘呢？你不怕人家换块主板接着看录像？"

"绞了。交换机也绞了。"

陆玥把手收回来，"机器从里往外坏，外面看是好的，一开机全黑。换班的人进来，第一个念头是设备坏了，不是有人闯，够他们修一阵的了。"

"阴。"

唐糖竖起大拇指，"真阴。我喜欢。"

阿兰缩在后面，小声补了一句："……

那个死人呢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