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摸黑跨回床沿。
掌心从她发烫的面颊滑落到后颈。
苏婉儿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,软塌塌地朝他怀里栽,脑门直接顶在他锁骨上,两手揪着他褂子前襟死活不撒。
林川长臂一揽,粗实的臂膀结结实实圈住她那截细腰,隔着布料将人死死扣在自个儿胸膛前。
“冷不?”
“不冷,就是……没底。”
她把整张脸全埋进他的汗衫里,闷声闷气地吐字。
林川低下头,嘴唇蹭着她额角散碎的湿头发,鼻尖全是皂角香。
他勒紧了胳膊,两个人严丝合缝贴着,连心跳的咚咚声都撞在一起。
苏婉儿抽出一只手,指尖颤巍巍摸到他的后脑勺,碰到他硬扎扎的短发,手指缩了缩,又使劲压了下去。
“林川。”
“哎。”
“我往后是你的了。”
她仰起脸,月光打在睫毛上落下一排颤动的灰影。
“盖了公社大印的,族里人全瞧见了。”
她用拇指用力擦着他的脸侧,眼底的光比天上的月亮还扎眼。
“你是我名正顺的汉子,我愿意。”
林川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花,心窝子热得发烫,眼眶子冷不防泛起一层酸意。
他不再多话,扣着她的指缝将那只小手压过头顶,另一手掌住她的后脑,轻轻把人放倒在红棉被上。
新弹的棉花厚实,苏婉儿陷在被褥中间,黑发凌乱地铺开。
她咬紧牙关直打哆嗦,林川撑在她上头,粗糙的手背蹭掉她眼角的湿意。
窗棂纸上的月影慢慢从窗台移到泥地上,屋里渐渐平息下来。
林川翻身躺平在旁边,大口平复着气息,胸膛剧烈起伏。
过了半晌,苏婉儿软绵绵地蹭过来,像只猫一样蜷缩进他臂弯里,手指头在他胸口没有章法地乱画。
“林川。”
“嗯。”
“骨头疼。”
林川吓得后背冒冷汗,两只大手慌里慌张地顺着她的后脊梁摸,舌头都打了结。
“哪儿疼?我……我下死力气了?”
苏婉儿扑哧一声乐出来,脑门在他肋巴扇上撞了撞,手腕一转,掐了他一下。
“唬你的。”
林川一口气悬在嗓子眼,没好气地在她后背上轻拍了一记。
“没大没小。”
苏婉儿笑得直打颤,脸贴着他的胸口蹭来蹭去。
“真有点疼,不过……心里踏实。”
林川耳朵又热了,干脆扯过滑落的棉被把两人裹得严严实实,下巴颏抵在她头顶。
“睡吧,明天还得起大早。”
“嗯。”
怀里的身子渐渐松软下来,呼吸变得绵长平稳。
林川睁着眼瞅着黑黢黢的房梁,大手一下一下顺着媳妇的脊梁骨轻拍。
这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,领了证成了家的女人。
林川把后槽牙咬得生紧。
这辈子就守着这间破屋和这个女人。
往后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炸刺,他就提着猎枪把对方两条腿全敲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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