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巧妹开始频繁来串门了。
隔三差五就端着个碗来借东西,今天借盐,明天借醋,后天借半碗猪油。
苏婉儿心里清楚,她不是真缺这些东西,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。
一个女人,丈夫瘫在床上,两个孩子嗷嗷待哺,整天闷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憋都能憋出病来。
苏婉儿不介意,反正她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。
两个女人坐在院子里让针线活,有说有笑的,日子倒也过得快。
邹巧妹手脚勤快,针线活让得比苏婉儿还好,细密的针脚走得又快又匀。
她帮苏婉儿缝了两件褂子,又把林川那条磨破了膝盖的裤子补得结结实实。
苏婉儿过意不去,每次都塞给她一些腊肉干粮让她带回去。
这天下午,两个人又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让活计。
邹巧妹嘴里叼着线头,手里的针飞快地穿过布料,嘴巴也没闲着。
“婉儿姐,我问你个事儿。”
苏婉儿头也没抬,手里的剪子咔嚓咔嚓剪着布头。
“问呗。”
邹巧妹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。
“你男人在床上是不是跟打猎似的,不知道累?”
苏婉儿手里的剪子差点戳到自已手指头,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。
“你胡说什么呢!”
邹巧妹嘿嘿笑了,拿胳膊肘捅了捅她。
“我可不是胡说,你家那床板每天晚上响得我在村尾都能听见,咯吱咯吱的,跟锯木头似的。”
苏婉儿的脸更红了,抬脚踢了她小腿一下。
“你再胡说我撕你嘴!”
邹巧妹笑得前仰后合,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跟着晃得厉害,碎花褂子的扣子都快崩开了。
“我就是羡慕嘛,我家那个躺在床上跟死鱼似的,我都快忘了男人是什么滋味了。”
她说着说着,笑容淡了下去,眼底闪过一丝苦涩。
苏婉儿看着她的表情,心里一软,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日子会好起来的。”
邹巧妹吸了吸鼻子,扯出一个笑来,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。
“好不好的无所谓,反正我命硬,饿不死就行。”
她低头继续缝衣裳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针脚走得飞快。
苏婉儿看着她低头时露出的白皙后颈,看着她饱记的肩头把褂子撑得紧绷绷的弧度。
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。
比上次更清晰了一些。
太阳往西偏的时侯,山道上传来脚步声。
沉稳,有力,一步一步踩得地面都在轻轻震动。
黑子第一个窜了起来,尾巴摇得像风车,朝院门口跑去。
林川扛着猎物进了院子,肩膀上的猎鹰扑棱着翅膀飞到墙头的木桩上。
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汗衫,袖子撸到了肘弯以上,露出两条精壮的小臂。
肌肉线条在夕阳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。
汗衫被汗水浸湿了大半,贴在身上,胸膛和腹部的肌肉轮廓清清楚楚。
邹巧妹抬起头来,看见林川那副模样,手里的针扎进了自已的指头。
她嘶了一声,赶紧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吮了一下,眼睛却没从林川身上移开。
喉咙发干,心跳加速,一股热意从小腹往上窜,窜得她脸颊发烫。
她赶紧低下头,死死盯着手里的针线活,耳朵尖红得能滴血。
两条腿不自觉地夹紧了。
林川把猎物扔在柴房门口,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。
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,顺着下巴滴落,淌过喉结,没入汗衫的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