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抖了。
他的手抖了。
八百三十二块的流水,刨去房租十五,刨去他自已的伙食费六块,刨去给老村长的牛车费八块,刨去零零碎碎的杂费,净赚六百出头。
六百块!
张铁栓把铅笔头咬在嘴里,盯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圈圈看了半天。
他得给林川写封信。
第二天一早,他跑到邮局,花了两分钱买了张信纸,趴在邮局的桌子上,一笔一划地写。
字写得跟狗爬似的,但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。
“哥,这个月流水八百三十二块,净赚六百零三块。腊肉卖得最快,蜂蜜第二,草药第三。兽皮走得慢,就卖了两张。周大夫介绍了好多人来,县医院的大夫护士差不多都成了咱的主顾。下个月你多送点腊肉来,不够卖的。”
信寄出去三天后,林川收到了。
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,把那张皱巴巴的信纸看了两遍。
六百块。
六百块,顶人家一年半的工资。
苏婉儿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,走到他身边坐下。
“铁栓来信了?”
“嗯。”
林川把信递给她。
苏婉儿接过去看了看,眉梢挑了挑。
“六百块?”
“嗯。”
“比我算的多了一倍。”
苏婉儿把信纸叠好,塞进围裙口袋里,端起红糖水喝了一口。
“川哥,这生意能让。”
林川嗯了一声,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头上。
“下个月我多熏点腊肉,再去崖壁上掏两趟蜂蜜。”
“草药也得备着,入秋了,买草药的人会多起来。”
苏婉儿点了点头,手指头在肚子上轻轻拍着。
“不过川哥,有句话我得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树大招风。”
苏婉儿看着他,眼神认真。
“咱一个月赚六百块的事,村里头要是传开了,什么牛鬼蛇神都得冒出来。”
林川转过头看着她,嘴角动了动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苏婉儿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“我就是提醒你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
她转身往屋里走,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。
“对了,刘翠花前两天在村口跟人打听你在县城干什么,铁栓媳妇那张嘴,怕是没管住。”
林川的眼神冷了一瞬。
他没说话,把手里那碗已经凉了的红糖水一口闷了。
县城的生意场,远比深山的丛林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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