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头拄着拐棍,颤巍巍地抱了抱拳。
“林川啊,老头子这把老骨头能活着,全靠你背上来的,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。”
一个又一个,村民们走到林川面前。
有的鞠躬,有的抱拳。
有的什么也不说,只是红着眼死死握住他的手,握得指节发白。
有个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过来,从怀里掏出两个鸡蛋,硬塞到林川手里。
“娃啊,婶子没别的东西了,就剩这两个蛋,你拿着补补身子。”
林川看着手里那两个沾着泥的鸡蛋,喉结动了动。
“婶子,您留着自已吃。”
“你拿着,婶子的命都是你给的,两个蛋算什么!”
林川把鸡蛋收了,点了点头。
张铁栓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使劲揉了揉眼睛。
“妈的,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邹巧妹抱着孩子站在棚子口,看着林川被村民们围在中间的样子。
她嘴角弯了弯,眼眶却红了。
苏婉儿站在棚子里面,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外面。
她的手搭在肚子上,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“你爹,了不起。”
她轻声说了一句,声音只有自已听得见。
张德贵等村民们都表达完了,清了清嗓子,扯着沙哑的声音喊。
“乡亲们,哭也哭了,谢也谢了,接下来的日子还得过。”
“眼下最要紧的是吃饭问题,各家带上来的粮食统一归拢,按人头分,谁也不许藏私。”
“等泥水退了,咱们下去看看还能捡回来多少东西。”
“房子没了就重新盖,地毁了就重新开,只要人在,磐石岭就还在!”
“房子没了就重新盖,地毁了就重新开,只要人在,磐石岭就还在!”
人群里有人应了一声。
“村长说得对,人在就行!”
“盖房子咱有的是力气,怕什么!”
“猎王在,咱磐石岭散不了!”
林川站在人群里,听着这些话,拳头慢慢攥紧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山下那片泥塘,眼神沉了下来。
从这一天起,磐石岭的人再提起林川,不再叫他名字,也不再叫他猎户。
猎王。
两个字,刻进了每个人心里。
张德贵走到林川身边,压低声音。
“林川,等水退了,重建的事,你得挑头。”
林川看了他一眼。
“村长,您还在呢,哪轮得到我。”
张德贵摇了摇头,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神色。
“我老了,这把骨头撑不了几年了,磐石岭以后得靠你。”
林川没接话,转头看了一眼自家棚子的方向。
苏婉儿正站在帘子后面看着他,冲他点了点头。
林川收回目光,对张德贵说了一句。
“先把眼前的日子过了再说以后的事,村长,粮食够吃几天?”
张德贵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撑死了五天。”
“五天。”
林川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够了,五天之内我进山打猎,饿不死人。”
张德贵看着他,最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磐石岭有你,是全村的福气!”
林川没接这话,转身往棚子走。
走了两步,他听见身后有个细小的声音。
“林川哥。”
他回过头。
孙小草站在那里,瘦瘦小小的,衣裳上全是泥点子。
她眼眶红红的,手指绞着衣角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,你的伤,疼不疼?”
林川看了她一眼,嘴角动了动。
“不疼。”
孙小草低下头,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转身跑了,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红着脸钻进了人群里。
林川摇了摇头,继续往棚子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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