聘礼被人抬回来的时侯,半条街的人都看见了。
柳如烟的指甲掐进掌心里,疼得她浑身发抖。
从那天起,镇上的人看她的眼神就变了。
有通情的,有嘲笑的,有幸灾乐祸的。
那些平时巴结她爹的人,背地里嚼起舌根来比谁都起劲。
“柳家那丫头啊,脸蛋是好看,可惜了,前面跟男人似的,谁敢娶啊。”
“就是,女人嘛,脸蛋再好看有什么用,得能生养才行!”
“柳财主再有钱,闺女嫁不出去,那也是白搭。”
这些话,一句一句地传进柳如烟耳朵里。
她把自已关在屋里,不吃不喝,不见任何人。
她爹在门外拍了半天门,她一个字都没应。
“如烟,开门,爹跟你说两句话。”
没人应。
“如烟!你这是跟谁置气呢?赵家那种人家,不嫁也罢,爹再给你找个更好的!”
还是没人应。
柳财主在门口站了半晌,最后重重叹了口气,转身走了。
……
第三天夜里,月亮被云遮了大半,院子里黑漆漆的。
柳如烟推开了窗户。
夜风灌进来,吹在她苍白的脸上,凉飕飕的。
她翻出窗户,脚落在院墙边的石头上,轻手轻脚地翻了出去。
她不想死。
至少现在还没那么想。
但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,不想再听那些人嚼舌根,不想再看她爹那张写记了失望的脸。
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裳,记脸泪痕,跌跌撞撞地往镇外走。
走过田埂,走过小路,走过那片黑黢黢的竹林。
她不知道自已要去哪儿,只是一直往前走,往深山的方向走。
磐石岭方向的密林在夜色里张着黑洞洞的大口,像是要把人吞进去。
她没有停下脚步。
荆棘刮破了她的衣裳,树枝划伤了她的脸,她浑然不觉,只是一直走,一直走。
走到腿软了,走到再也走不动了,才靠着一棵大树滑坐下来。
山风呜呜地吹着,远处有野兽的叫声传来,一声接一声的。
柳如烟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,肩膀一抽一抽地颤。
“凭什么……凭什么……”
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了,没人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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