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老主顾已经探头探脑地进来了。“哟,林老板,开春了?这腊肉可算等着了!”
几个老主顾已经探头探脑地进来了。“哟,林老板,开春了?这腊肉可算等着了!”
“给我来十斤猪蹄,家里老婆孩子馋坏了。”
“草药有没有?治风寒的,多来点。”
林川站在柜台后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手下利索,称重,算账,收钱。张铁栓在旁边帮忙招呼,嘴里抹了蜜,把几个主顾哄得高高兴兴。
忙活了一上午,柜台前的客人没断过。张铁栓脸上笑开了花:“川哥,看见没?生意比去年开春还火!”
林川点点头,目光却再次投向门外。对面“万宝山货行”的门口,也聚了几个人,马三正站在门口,记脸堆笑地招呼着。他穿着件崭新的蓝布褂子,头发梳得油光,看着比以前富态了不少。
马三似乎察觉到了目光,转过头,朝林川这边看了一眼。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,然后转身进了铺子。
张铁栓“啧”了一声:“这孙子,还敢冲咱笑。要我说,就该去砸了他的招牌!”
“不急。”林川收回目光,声音平静,“先把咱们的货卖好。他的底子,早晚露馅。”
“可他这么搅和,时间长了,不明真相的人,真以为咱磐石岭的东西就这水平。”张铁栓急了。
林川没答。他拿起柜台上的账本,翻了几页,手指点在其中一行数字上。“这腊肉的价,再让五分。猪蹄,让一毛。”
张铁栓一愣:“降价?川哥,咱的货实打实的,凭什么跟他打价格战?”
“不是打价格战。”林川合上账本,“是让买过他货的人,知道什么叫真东西。买过一次便宜货,再买咱的,舌头骗不了人。让利这五分一毛,买的是口碑。”
张铁栓琢磨了一下,眼睛亮了:“成!听川哥的!”
下午,日头偏西。铺子里的客人渐渐少了。林川站在柜台后,看着外面街道上人来人往。马三的铺子,客人也不少,进进出出的,看着也挺热闹。
张铁栓擦了擦柜台,凑过来:“川哥,我让人盯着呢。马三那铺子,每天流水不少,但退货的也不少。昨儿个,西街食堂的老李就退了十斤肉,说腌得不对味,有哈喇气。”
“嗯。”林川应了一声,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张铁栓压低声音,“我听人说,马三那铺子,进货的渠道挺杂。不光外县的,好像还有更远的地方来的货。他那个铺面,租金不便宜,这么贱卖,图啥?”
林川没说话。图啥?马三不是傻子,贱卖赔本的买卖他不会让。背后有人。县城东头聚福楼那些“外地人”。冬天在深山里勘探的那些人。还有那几行字——铜矿。品位。样本。一条线,隐隐约约,连了起来。
“铁栓。”林川忽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马三铺子里的货,你仔细看过没有?尤其是草药。”
张铁栓想了想:“看过。成色不行,叶子发黄,根须短,一看就是没长足年份的次货。还有些,我都不认识,像是外地品种,冒充咱的山参。”
“嗯。”林川点点头,“你找个机会,去他铺子里转转。别买,就看看。看他柜台上摆的货,后院堆的货,都记下来。尤其是草药,哪些是本地的,哪些不是,心里有个数。”
张铁栓眼睛一转:“明白了。摸底。”
“别让他察觉。”
“放心。”张铁栓拍着胸脯,“我跟他以前好歹在一个酒桌上喝过,见面打个招呼,正常。”
林川不再说话,转身走出铺子。夕阳的余晖铺在街道上,给青石板镀了一层金边。他站在门口,目光再次投向对面的“万宝山货行”。铺子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上了,暖黄的光晕里,马三的身影晃了一下,进了里间。
张铁栓跟出来,站在他身边,也望着对面。沉默了一会儿,他开口,声音很低:“川哥,顾大哥……到底啥时侯回来?”
林川没立刻回答。风吹过街道,卷起一点尘土和融化的雪水。远处,有孩子在笑闹着跑过。
“快了。”他终于说,声音不高,但稳得像磐石岭的山,“路通了,信儿该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对面的铺子收回来,落在自已铺子那块“磐石斋”的招牌上。招牌是黑底金字,在夕阳下泛着沉稳的光。
“咱们的生意,先让稳。他的烂账,”林川嘴角扯了一下,没什么温度,“等顾明远回来,一笔笔算。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