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那只捏核桃的手停了。
张铁栓后脊梁冷汗刚冒出来,就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不急,不重,踩在化了一半的积雪上,咯吱一声,又一声。
马三身后那三个汉子先回头。
林川从巷口走进来。
他没拿家伙,棉袄扣子只系了两颗,手插在兜里,走路的样子像是在自家院子里转悠。目光从那三个汉子身上扫过去,没停,落在马三脸上。
马三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林……林老板。”
林川没搭理他,侧过身,朝张铁栓点了下巴:“回去。”
张铁栓如获大赦,脚底抹油似的往巷口挪。
马三身后的一个汉子横了一步,短棍拦在张铁栓跟前。
林川扭过头,看了那汉子一眼。
就一眼。
那汉子对上那双眼睛,手里的棍子不自觉往旁边偏了偏。
张铁栓闷头出了巷子。
马三回过神,扯出一个笑,那道疤跟着抖动:“林老板,铁栓来我这儿买东西,我让人送一送,哪成想——”
“明天开门没有?”林川打断他。
马三一愣:“啥?”
“你那铺子,明天还开不开?”
“开,开,怎么不开。”马三没弄明白他什么意思,笑容稍微稳了点,“林老板有空,欢迎过来坐坐。”
林川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往巷口走。
走了几步,没回头:“下次别堵我的人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马三站在原地,手里的核桃咔啦咔啦停了好一会儿,才又转起来。
第二天晌午,日头正高。
万宝山货行的门开着,一股子混合着腌肉和陈年木头的气味往外飘。
马三正在柜台后头拨算盘,小伙计在门口扫地。
人影一晃,有人进来了。
小伙计抬起头,手里的扫把往旁边一撤:“欢……欢迎——”
声音卡住了。
林川迈进门槛,在铺子中间站住,目光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。
马三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。他把算盘放到柜台下,绕出来,脸上堆起笑,那道疤挤出几道褶子:“哟,林老板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
林川没搭理这句客套,走到货架前。
腊肉码得整整齐齐,油汪汪的,看着倒像那么回事。
他拿起一块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