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林川就起了床。
他在灶房里摸了几个馒头揣进怀里,又从墙上摘下猎刀挎在腰间。顾明远从西厢房出来的时侯,老方和两个技术员还在打鼾,呼噜声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。顾明远把帆布背包往肩上一挎,朝林川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出了院子,沿着后山新路往石壁口子走。晨雾还没散,松林里的露水打湿了裤腿,脚下的碎石路面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走到石壁豁口的时侯,天光已经亮了,东边的山脊上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,照得石壁断面上的青灰色岩石泛着湿漉漉的亮光。
林川在前面带路。他拐进左边那条小道,猎刀在他手里翻了个花,刀刃贴着右手腕转了一圈又回到掌心,抬手劈断了横在面前的几根藤蔓。顾明远跟在后面,走得不快,但步子很稳,每踩一块石头都要先拿脚尖探一探才落下去。走到碎石坡附近的时侯,太阳已经从山脊上冒出来了,阳光透过松枝的缝隙照下来,在地上投出一块一块的光斑。
林川在碎石坡底下停住步子,从怀里掏出馒头递给顾明远一个。两个人蹲在岩石上啃馒头,就着军用水壶里的凉水往下咽。顾明远啃了两口,抬头往上看。碎石坡往上走半里地就是塌陷区,往左边看是一道黑乎乎的缝隙,那是旧地质队的探槽。林川已经清过了,口子上的碎石和枯枝被搬开了,露出底下湿漉漉的岩壁。
顾明远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“先看溶洞。”
溶洞口在探槽和塌陷区之间,被一丛野蔷薇遮了大半。林川昨天砍开的蔷薇藤还堆在洞口旁边,藤蔓上的刺密密麻麻的,断口处渗出乳白色的汁液,已经干成了黄褐色的硬壳。洞口不大,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去。林川先钻了进去,顾明远跟在后面,两个人都弯着腰,肩膀蹭着洞壁上的湿泥往前走。
洞道不长,大概十来步的样子。越往里走,头顶的岩石越压越低,空气里的潮气越来越重,带着一股岩洞里特有的湿冷味。走到洞道尽头的时侯,空间忽然一下子敞开了。
林川划了根火柴点亮了火折子。火光跳了两下,在黑暗里撑开一小团昏黄的光晕,照出前面几步远的岩壁。岩壁上湿漉漉的,往下滴着水珠子。顾明远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,啪的一声推上去,一道白亮的光柱打进黑暗里。
光柱打出去几十米都没照到底。
洞顶高得看不见顶,手电筒的光往上扫,只照见一片黑乎乎的虚空,什么也看不见。脚下的地面是硬的,踩上去没有空响,是实心的岩层。空气里的潮气重得能拧出水来,火折子的火焰被潮气逼得缩成小小一团。
老方和两个技术员跟了进来。小王背着探杆和帆布袋子,小陈提着两个铁皮箱子,箱子碰在岩壁上叮当响了两声,在洞里面荡出去老远才散掉。老方把测绘仪的三脚架支在地上,拿手指头敲了敲岩壁,声音闷闷的,不带空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