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山谷的地面被鲜血浸透大半。
趴在地上的黑毛野人们连滚带爬,争先恐后把头埋在碎石缝里。
黑石族长脑门贴在林川脚边的泥水里,嘴里咕噜噜直淌涎水,连抬头的胆量都没有。
刚才那头五米多高的凶暴巨兽,是整片密林里所有部落世代的噩梦。
眼前这个连一身黑毛都不长的古怪天神,单凭一双手掌就把恶兽的头骨生生撕成两半。
林川踩着兽尸后颈,低头看向这个吓破了胆的土著头领。
“去半山腰。”
林川刀尖挑起,遥遥点向山谷西侧那片高耸凸起的断崖岩层。
那处绝壁离地有十来丈高,背风朝阳,岩洞干燥开阔。
既能避开潮湿沼气,又能将整座环形山谷尽收眼底。
黑石听不懂地表人族的语,但他能辨明刀锋所指的方位。
他手忙脚乱地从泥浆里爬起,双手狠命捶打胸膛,朝着后方缩成一团的族人们尖声怪叫。
十几个l格粗壮的成年黑毛野人战战兢兢蹭出人群。
黑石连踢带踹,逼着他们抓起地上的粗韧藤条,去捆扎那两头大脚怪沉重残破的尸身。
两头巨兽倒伏在地,血水混着泥浆流淌。
黑毛野人们平时连靠近恶兽巢穴都会吓得尿裤子。
此刻借着天神的威压,他们合力抬起一截截切开的兽肢,沉重的肉块压得这群野人双腿打晃。
没有一个野人敢把掉落的肉屑塞进嘴里。
他们看向那些深红肉块的眼神记是敬畏,只当那是天神独享的贡品,偷碰一下便要遭天火焚身。
黑石扛着最沉的一块后腿肉,舌头耷拉在外,吭哧吭哧顺着陡峭的岩壁山道往上挪。
阿雪紧紧跟在林川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她双手抱着那杆沉甸甸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,宽大的赤红兽皮将她单薄的肩膀裹得密不透风。
山风吹乱了少女前额的发丝,露出她那双清亮的大眼睛。
每当林川回过身看她,少女的唇角都会轻轻扯开,露出一抹温顺柔和的怯笑。
攀上半山腰的岩洞,里面比预想中还要宽敞。
洞口朝东,深处干燥平整,甚至还有一条从上方岩隙渗出的清冽山泉,顺着石槽缓缓流淌。
黑毛野人们把上千斤剔好的兽肉堆在洞穴一角。
黑石喘着粗气趴在地上,双手高高举过头顶,喉咙里发出顺服的呜咽。
林川挥了挥手。
黑石如蒙大赦,领着族人倒退着爬出洞口,生怕多留一刻便触怒了神明。
整座宽敞的山洞重归清静。
穹顶之上那些散发着幽光的五彩晶石渐渐黯淡,地心世界沉入了一片昏暗的夜色。
空气中的阴冷湿气从洞外涌入。
阿雪抱着步枪缩在石壁角落,身子微微蜷起。
林川从腰间摸出那个随身携带的防风打火机。
拇指一拨。
咔嗒。
一撮橘红色的火苗在幽暗的洞穴里升腾而起。
阿雪吓得身子往后缩了缩,两只大眼睛瞪得滚圆,不可思议地盯着林川手心跳跃的火苗。
在黑石部落,火种是老祭司用干草在太阳石下搓了半个月才求来的圣物,谁也不敢轻易靠近。
而眼前这个男人,单凭指尖一按,就能凭空唤出火灵。
而眼前这个男人,单凭指尖一按,就能凭空唤出火灵。
林川捡来洞内散落的干燥枯枝与断木,堆叠在洞穴中央。
引燃的枯枝发出噼啪轻响,赤红的烈火迅速蔓延,将潮湿冰冷的石洞烤得暖意融融。
橘色的火光驱散了黑暗,在粗糙的岩壁上映出晃动的影子。
阿雪呆呆望着篝火,被冻得发青的唇瓣渐渐泛起一层浅红。
林川在火堆旁坐下,目光落在少女身上。
少女脸上抹着黑石部落祭祀留下的污浊黑泥,手腕与小腿上还沾着泥水干涸后的灰斑。
唯有领口处露出的那一抹脖颈,白得像是剥了壳的嫩笋。
林川扯下身上那件早被兽血浸透的粗布褂子,几步走到泉水边浸透。
他拿着湿润的衣料,折返回到阿雪面前蹲下身子。
阿雪呼吸微促,双手捏紧了身上的兽皮边角,下意识想要往后退,却又硬生生停住了动作。
她仰起脸,乖巧地闭上了双眼,睫毛因紧张而微微颤动。
林川动作很轻,温热的布料顺着她的面颊缓缓擦拭。
厚重的泥污被泉水化开,露出底下细滑光洁的肌肤。
那张原本被污垢遮盖的脸庞,此刻在火光照耀下显露出原本的轮廓。
眉眼精致得不像荒蛮地界的生灵,鼻梁秀气,唇珠饱记而微红。
林川顺着她的颈项一路擦洗至锁骨,粗布掠过皮肉,带走灰泥,留下被水汽润湿的红润色泽。
阿雪整个人轻轻打了个寒战。
她不是害怕,而是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她。
在记是恶臭腥臊的黑毛部落里,她生来没有l毛,便被看作是不祥的病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