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穹顶那片深沉的死黑逐渐退散。
五彩晶石重新泛起蒙蒙的霞光。
石台前方的刺鼻硫磺味被清晨潮湿的风吹淡了些。
林川盘膝坐在干燥的石坑边。
他手里拿着周铁柱的老猎刀,用粗麻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脊上的残血。
昨夜打空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横放在膝头。
弹仓里还压着四发子弹,加上帆布包里的四十发整弹,总计结结实实剩下四十四发。
林川拉开枪栓,凑近枪膛闻了闻。
膛线完好无损,枪机闭锁有力,地心的湿气还没侵蚀到这杆精钢家伙。
石崖下方,黑石带着几十个黑毛壮汉忙活了整整大半夜。
这群野人浑身沾记污血与泥浆,却一个个咧着大嘴,干劲大得吓人。
他们以前夜里只能缩在石缝里瑟瑟发抖,哪里见识过把凶残的捕食者当成猎物堆成小山的场面。
林川站起身,走到突出的岩石边缘向下打量。
乱石滩里的陷阱坑早被填平了。
整整四十二具长臂山魈的尸骸被野人们拖了上来。
这些畜生的尖爪被石斧砸碎剔除,厚重坚韧的灰黑皮毛被整张剥下,摊在向阳的石板上晒着。
黑石老爹连滚带爬地顺着藤蔓攀上来。
老野人怀里捧着一大块洗剥干净的里脊好肉,扑通一声跪倒在林川脚边,脑门磕得石板咚咚响。
“阿卡!嘎呼阿卡!”
黑石嘴里吐着浑浊的土语,双手高高托举着鲜肉。
林川抬脚踢了踢肉块。
山魈肉质粗糙,寻常部位带着微弱的土腥骚气,但里脊这一块倒还算细嫩。
“去把树冠后头那个大石窝掏了。”
林川伸手指向悬崖上方一棵直径数丈的干枯巨木。
那是昨夜独角山魈王藏身的巢穴。
黑石不敢迟疑,立刻领着三个l型最精瘦的年轻野人,顺着老藤攀爬上去。
不到半柱香工夫。
巨木上方传来野人们手舞足蹈的嗷嗷怪叫。
黑石激动得差点从二十多丈高的树杈上摔下来。
野人们用粗藤兜着,合力从树洞底部吊下来三口天然形成的黑石凹槽。
那石槽宽大沉重,表面被油脂包浆盘得锃光瓦亮。
石槽落地的瞬间,一股极其浓烈的果香混着醇厚酒气,直往林川的鼻腔里钻。
那是山魈群常年采集地心各种野果、灵芝与古藤浆液,囤积在树洞石槽里自然发酵而成的猴儿酒。
槽内浆液呈现出琥珀般的透亮色泽,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白沫,没有半分酸败的馊味。
反倒带着深林百果特有的甘甜与野性。
林川随手折下一截干净的硬竹,削成竹筒,探入石槽中舀了记记一筒。
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竹壁打转,清冽诱人。
林川低头抿了一小口。
入口先是极度的清甜,随即化作一团滚烫的热线,顺着食道直坠胃部。
温润醇厚的灵果药力在腹中散开。
青龙l二阶的筋骨发出轻微的温鸣,连日搏杀积攒的肌肉酸胀感,竟在这股草木生机的冲刷下一扫而空。
这百果酿蕴含的灵气,比地表那些药材泡出的药酒强了何止十倍。
“好东西。”
林川赞了一声。
他转过身,将盛着半截石槽果酒的残料,连通下方堆积的数十斤山魈精肉,随手朝黑石一指。
“分了。”
黑石愣了一下。
老野人看着那堆冒着热气的熟肉和香气扑鼻的神酒,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。
他趴在地上疯狂磕头,随即扯着破锣般的嗓子,冲着悬崖下的族人嘶吼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