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里弥漫着刺鼻的兽血气息。
林川踩在插翅虎庞大的颈骨上,随手甩开老猎刀刃口上的残红。
断牙跪伏在泥石地上,头颅贴着土块,身后的黑毛野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别在地上趴着装死。”
林川弯腰抓住插翅虎肩胛处的铁桦木箭杆,掌心发力,直接将整支染红的重箭硬生生拔了出来。
箭簇末端的倒刺勾带出几团碎肉。
他将染着兽血的骨箭丢在断牙面前。
“带上你们的石刀和骨锯,把这头长翅膀的畜生抬回寨子前的大坪上。”
断牙喉结上下翻滚,独眼里记是敬畏,爬起身扯着嗓子大吼。
七八个精壮野人扑上前去,手忙脚乱地用粗藤绳捆扎虎腿。
这头庞然大物身长丈余,算上一对羽毛森冷的厚肉翼,足有千斤重。
几个黑毛汉子把粗木杠压在肩膀上,脸憋得涨红,骨头节发出沉重的闷响,一步一挪地朝石洞前挪动。
阿雪手握黑沉骨杖,脚步轻快地跟在林川身侧。
阿桃与阿杏紧紧挨着阿雪的皮袄后摆,目光在林川挺拔的后背上打转。
林川大步走进放置猴儿酒的大石槽旁。
山魈王的百果酿清甜醇厚,泛着晶莹的淡金微光。
林川扯过一张干净的石案,亲自提着老猎刀解剖。
猎刀沿着虎腹的白线划开。
锋刃切断厚实油韧的皮层,露出底下紫红色的紧实精肉。
插翅虎的骨架透着一种沉凝的暗金色,骨质极其紧密厚重。
林川将两扇宽大的暗金硬羽肉翼整齐割下,搁在阴凉干燥的岩板上。
四根半尺长的惨白剑齿被他用石锤轻轻敲落,收入兽皮袋中。
接着是剔骨。
林川运刀极快,顺着筋膜间隙剥离,整副脊椎大骨连带着四肢粗壮的虎骨被完整剔出。
他将紫金色的骨骼敲成数段,扔进那半槽百果猴儿酒内。
原本清澈的金黄色酒液翻腾起细密的气泡,一股浓郁的药香混着果香升腾开来。
“阿桃,生火架大石锅。”
林川指了指石台上切下的数十斤飞虎前腿精肉。
阿桃身子发颤,怯生生地应了一声,小跑着抱来干燥的红杉木柴。
她蹲在灶坑前,腰肢弯曲成柔和的弧度,雪鹿皮短袄包裹的胸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石锅里的泉水很快沸腾。
大块的飞虎肉下锅,林川洒入两把雪花精盐。
肉汤翻滚,浓白的汤汁泛起一层金黄色的兽油,香味顺着山洞口飘散开来。
趴在洞外石阶上的黑石野人们喉头耸动,使劲咽着口水。
林川舀出一记陶碗浸透了虎骨的百果酿。
林川舀出一记陶碗浸透了虎骨的百果酿。
酒液入碗,色泽由金黄转为沉郁的琥珀色,散发着热意。
林川端起陶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
一股刚猛霸道的热流自喉管滚落胃袋。
那不仅是高度果酒的辛辣,更是穷奇遗种骨髓里沉淀的上古蛮力。
他提起骨勺,捞起大块滚烫肥嫩的虎肉,大口撕咬咀嚼。
飞虎肉质地坚韧,却蕴含着惊人的精气,吞入腹中立刻化作源源不断的热潮。
林川连喝三大碗暗金色的虎骨烈酒,足足吞下十斤精肉。
周身筋脉开始产生沉闷的搏动。
“阿雪,带她们把石门堵死。”
林川盘膝坐在洞内最深处的青石台上,双目泛起一抹赤红。
阿雪察觉到林川呼吸的急促,连忙招呼阿桃阿杏将沉重的石板合拢。
洞内的火堆噼啪作响。
林川赤着上身,胸膛处原本隐匿的青龙纹路浮现出来,鳞甲般的纹理散发着滚烫的温度。
二阶巅峰与全新境界的隔膜,在这股庞大精气的冲撞下剧烈震颤。
骨节之间传出细碎的鸣响。
林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,额前青筋如小蛇般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