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下方不到一百步的距离。
巨型灰狼停下了脚步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。
涂山大长老赤爪坐在狼背上。
他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睛,打量着眼前这座宏伟的青石建筑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去过最繁华的狂狮王庭。
狂狮王庭的围墙也只是用粗壮的圆木绑出来的。
眼前这三丈高、严丝合缝的青石高墙,直接击穿了他的常识。
这根本不是那些低等黑毛野人能造出来的东西。
峡谷里的风吹了出来。
风里夹带着松木燃烧的烟火气,以及极其浓烈的肉香。
赤爪抽动着鼻子。
他抬起头,越过城墙,看到大院内侧高高耸立的石制烟囱,还有隐约挂在木架子上的海量食物。
那逃回去的断指战士汇报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这里不仅有吃不完的美味肉食,还有比粗盐高贵百倍的雪白颗粒。
赤爪咽了一口口水。
贪婪彻底占据了他的大脑。
只要弄到那些细盐和过冬的腊肉,他完全可以吞并周围的几个小部落。
甚至有底气去挑战万兽平原深处的王庭。
“墙上的无毛野人听着!”
赤爪举起手里的短杖,指着城墙上方。
“交出我孙子赤尾,交出那个叫涂山月的白化怪胎。”
“再把你们制盐和烧陶的秘方完完整整交出来。”
“看在狐族先祖的面子上,我可以留你们一条全尸。”
“不然,今天就放火烧平你们这个破石堆!”
赤爪的声音在空旷的盆地里回荡。
身后的三百名狐族战士举起手里的木矛,齐声呐喊。
气势倒是有几分吓人。
林川站在墙垛后面,双手抱胸。
他看着下面那个大不惭的老头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拿木棍和骨盾来威胁反曲复合弓,这种跨时代的认知偏差属实有点黑色幽默。
哪怕是个瞎子,也能看出两边火力的代差。
涂山月靠在林川身边。
她听到赤爪的声音,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那是从小被强权压迫留下的本能反应。
林川宽大的手掌直接盖在她头上,揉了揉那两只雪白的狐耳。
“别怕。”
“看我怎么收拾这帮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。”
林川转头看向身侧。
“断牙,把咱们的贵客请上来。”
“断牙,把咱们的贵客请上来。”
断牙裂开大嘴,答应了一声。
他转身走向石阶,手里拖着一根粗大的藤蔓绳索。
绳索另一头,绑着一个人。
赤尾被粗暴地拽上了墙头。
他现在哪里还有半点狐族精英的影子。
连续挖了五天的盐矿,每天只有一口粗糙的糊糊垫肚子。
原本俊美的脸蛋上全是黑灰和汗渍,之前被鞭子抽出的伤痕结着难看的血痂。
嘴唇干裂得全是口子。
身上那套鳄鱼皮甲早就被扒了。
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连站都站不稳,直接瘫在青石板上。
“赤尾!”
城墙下的赤爪看到孙子这副惨状,气得下巴上的胡须乱抖。
灰狼感受到主人的愤怒,前爪烦躁地刨着地面,扬起一片尘土。
“爷爷!”
赤尾听到熟悉的声音,挣扎着抬起头。
他没有大喊救命,也没有告状。
而是拼尽全身力气,把双手撑在墙垛上,冲着下面声嘶力竭地喊叫。
“爷爷快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