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地看着眼前这条活蹦乱跳的“嫁妆”。

晏雪声面无表情地捧住了那条冰凉的、滑腻的、还在扭动的鱼，与其对视。

（凡间女子收到聘礼是何反应？）他快速思索着，试图模仿。但随即意识到，（不对，我收的是……嫁妆？）

他抬起眼，对上叶昭明那双泫然欲泣的眸子，沉默了两秒，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语调回答：

“甚好。”

叶昭明努力压下疯狂想上扬的嘴角，得寸进尺：“那仙尊，我们今晚便把它炖了喝汤，可好？”

“你要煮了自己的嫁妆？”晏雪声提出合乎逻辑的疑问

叶昭明弯腰，与晏雪声平视，拉近彼此的距离，呼吸可闻：“仙尊若吃了我这份‘心意’，可不就是我的人了？”他眉眼弯弯，等待着预料中的反应——往常，通天锁早已将他甩飞。

然而，他只等到晏雪声一句平静无波的：“好。清蒸，还是红烧？”说着，晏雪声抱着鱼，后退一步，自然地绕开他，仿佛真的在思考烹饪方式。

叶昭明：“……”

（剧本不是这么写的！）

过了一会儿……

“嘭！”

一声巨响，小厨房黑烟滚滚，门板都被震飞了半扇。叶昭明捂着胸口（这次是真疼）从屋里冲出来，看着门外一脸平静、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条鱼的晏雪声，简直哭笑不得。

晏雪声仍稳稳抱着那条鱼，冷静陈述：“嫁妆还活着。”

叶昭明：“……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要冷静。（他确定了，晏雪声绝对是故意的！用这种炸厨房的方式告诉他：别玩火，玩火必自焚？）

“仙尊的厨艺……真是惊天地泣鬼神。”他认命地接过那条命硬的鱼，感觉伤口更疼了，“仙尊在此歇着，我去去就回，定为您寻一盆……不，十盆更好的‘嫁妆’来！”他指尖灵力流转，修复好狼藉的厨房，转身投入那片焦黑，语气带着壮士断腕的决绝：“等我！”

确认他进去后，晏雪声才走回河边。他掀开衣袖，指尖轻抚过腕间萎靡的通天锁。

封印灵脉是为隐匿行踪，通天锁的存在已是破绽。千道玄雷损伤了他的神魂，却也错松动了体内最顽固的那道枷锁——只差最后一点。如今神魂有损，需时间恢复，届时……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寒的锋芒，便可尝试彻底冲破这情感的牢笼。

这场“情感模拟”的戏，于公，是为试探叶昭明与冥界千丝万缕的联系；于私……或许，他也想看看，若自己“学会”了感受，眼前的他，又会待自己如何

思绪流转间，他想起了江临他那个小徒弟……晏雪声的思绪微微飘远，那也是棋盘上的一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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