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吐了吐猩红的信子，随即朝着一个方向疾速飞去，银白的身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光。

晏雪声没有犹豫，抬脚跟上。

他跟着通天锁一路向前，穿过几道走廊，转过几个弯角。

周围的灰色墙壁逐渐变得斑驳，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图案——像是孩童的涂鸦，又像是某种扭曲的符号。

前方忽然出现光亮。

晏雪声脚步一顿，在拐角处停下，微微侧身，目光穿过缝隙——

叶昭明的背影就在不远处。

火光照亮他的轮廓，红发在幽蓝的光晕中显得格外醒目。他正牵着一个人的手，两人并肩往前走，姿态亲密。

那个人，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银发，一模一样的背影。

晏雪声看着那个“自己”与叶昭明十指相扣的手，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他抬手，将白蛇收回腕间。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，步伐从容，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——不远不近，刚好能在视野范围内，又不会被轻易发现。

前方。

叶昭明牵着“晏雪声”继续往前走。

他们已经走了很久，周围的灰色墙壁依旧看不到尽头，没有出口，没有岔路，没有任何变化。就像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。

“鬼屋不应该有鬼吗？”叶昭明忽然开口，语气漫不经心，“晏同学，你说这个鬼在哪儿呢？”

“晏雪声”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清冷：“运气好。”

叶昭明挑眉，侧头看他：“运气好？”

“嗯，没遇到。”

“哦——”叶昭明拉长语调，表情像是在认真思考，随即又勾了勾唇，“那怎么走了这么久，还没走出去呢？”

“晏雪声”脚步不停，头也不回，冷不丁来了一句：

“因为你傻。”

叶昭明脚步一顿，脸上那吊儿郎当的笑差点没绷住。

他被嘲讽了。

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，用晏雪声的脸、晏雪声的声音、晏雪声的清冷调子，说他傻。

“……是是是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挂上笑容，“晏同学最聪明了。那聪明的晏同学，应该马上就能找到出口了吧？”

“晏雪声”鸟都不鸟他，继续往前走。

叶昭明也不恼，就这么跟着。契约另一端依旧平静，真正的晏雪声应该就在附近，他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存在——不远，很近，近得像是……

他的脚步忽然一顿。

金瞳微微眯起。

不是感知，是余光捕捉到的——在某个转角处的阴影里，有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立着，银白的发丝在黑暗中若隐若现。

真正的晏雪声，就在那里看着他。

看着他牵着一个冒牌货，演这一出不知所谓的戏。

叶昭明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，没有回头，没有出声，只是继续跟着身前的“晏雪声”往前走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现。

前面的“晏雪声”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叶昭明适时露出疑惑的表情：“怎么了，晏同学？走到死胡同了？”

“晏雪声”没有回答，沉默了几秒，声音压得更低：

“有人在跟踪。”

叶昭明眉头微皱。

他当然知道有人跟踪。

他甚至知道那是谁。

契约的感应不会骗人

那道银白的身影就在身后不远处，气息清冷如霜，正不紧不慢地跟着，仿佛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。

“是吗？”叶昭明也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，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晏雪声”没有回答。

黑暗深处，两道银白的身影，一真一假，隔着同一片空间，沉默地对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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