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苗走到两人面前,仰头看着他们。
她的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空洞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苗苗说过,”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,“这里不许杀人。”
她抬起手,指向地上那具尸体:“他死了。苗苗的家里,有死人了。”
“苗苗最讨厌死人。”
话音落下,周围的黑气骤然暴涌!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墙壁、地面、天花板中钻出,朝两人卷来
叶昭明抬手就要反击——
“别动。”晏雪声按住他的手腕。
苗苗见叶昭明那副还要动手的架势,脸上甜美笑意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。
“哥哥杀了人,”她的声音还带着童稚的尾音,语气却阴森得让人脊背发凉,“还想杀苗苗吗?”
叶昭明停下动作,挑了挑眉——
下一秒,无数触手从苗苗身后暴射而出,如毒蛇般朝两人扑来!
晏雪声反应更快,霜阙横斩,一剑将袭向叶昭明的触手齐根斩断。
断面渗出漆黑液体,落在地上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但断裂的触手并未停止攻击。
断面处肉芽疯狂蠕动,眨眼间便重新生长出来,比之前更多、更密、更疯狂!无数触手同时扬起,铺天盖地朝两人压下
与此同时,苗苗的身形开始扭曲。
她不再是那个瘦小稚嫩的女孩——身形暴涨,撑破了那件小小的裙子,皮肤变得灰黑褶皱,像干涸的树皮。她的手指疯狂生长,化作十根尖锐的利爪。
最诡异的是她的脸,五官扭曲移位,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、不断开合的眼睛,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扭曲的怨恨。
她张开嘴——那已经不是嘴了,而是一个能将人整个吞下的血盆大口,喉咙深处漆黑一片,看不见底。
“我的家——”她的声音变得粗粝刺耳,回荡在整个空间,“被你们弄脏了!”
“你们这些脏东西——”
血盆大口彻底张开:
“我要——净化你们!”
话音未落,触手如暴雨般砸下
晏雪声和叶昭明同时开启护身法盾,一银白一暗金两道光罩撑起,将疯狂涌来的触手暂时隔绝在外。触手爬满光罩表面,密密麻麻地蠕动,黑色的液体顺着光罩流下,模糊了视野。
叶昭明看着光壁外那些密密麻麻蠕动的东西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晏同学,”他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再不动手,我真要被恶心死了。”
晏雪声没有接话,目光穿透光罩,落在远处那个扭曲的怪物身上。
他仔细观察着周围——这片空间没有边界,没有出口,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,仿佛整个鬼屋都活了过来。
“这里是苗苗屋,是她的领域。”他声音平静,听不出半分慌乱,“在这里打,对我们不利。”
叶昭明闻,反而笑了一声。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——不是嘲讽,更像是某种……意外。
“晏同学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了?”
他收回黏在触手上的嫌恶目光,侧头看向晏雪声的侧脸。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叶昭明知道,他在认真思考对策。
“那晏同学能找着出路么?”
晏雪声沉默。
晏雪声沉默。
他和叶昭明在这里已经耗了不短的时间,走来走去都是同样的空间,找不到尽头,找不到出口,找不到任何规则之外的破绽。
他的视线收了回来,落在远处那个癫狂的怪物身上。
也许……根本没有别的路。
也许从叶昭明杀掉那个假货开始,唯一的出路就是——
杀了这个所谓的“苗苗”。
就在这时,苗苗猛地朝他们冲了过来。她的速度极快,庞大的身躯在触手的簇拥下像一颗陨石,狠狠撞在法盾上!
“砰——!”
法盾剧烈震颤,光壁出现细密的裂纹。
苗苗整张脸贴在光壁上,那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部挤在透明的屏障上,直直盯着晏雪声。那画面诡异至极,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,都在看他,都在无声地控诉。
晏雪声的视线落在她的一只手上。
那只手的手指……少了一根。
是刚才那个童谣里说的——“苗苗的手指头不见了”。
他们没找。叶昭明还杀了人。
那根手指,或许是离开这个鬼地方的钥匙。但现在他们被无数触手困在原地,寸步难移,去找那根失踪的手指根本不可能。
晏雪声垂下眼睫。
既然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