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觉得没意思了。
月斯倒下去的时候,阵法没有停。
她的血渗进阵纹里,灵力爆开,把晏雪声往后推了一步,又一步。
然后她再也没有站起来。
苏棠看着那具已经没有了生息的尸体,站了一会儿,转身。
她走了两步,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低头,是月斯的手。
那只手已经没有温度了,但她握得很紧。
苏棠挣了一下,没有挣开。
她看着那只手,又看了看月斯的脸。
月斯已经不会说话了,但她的执念还在。苏棠想了想,不走了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阵法中的白莹虚影,又看了看晏雪声。
“疯女人,”她说,“死了还要拉我垫背。”她没有表情,语气也不像在骂人。但她没有走。
混沌里,叶昭明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上下左右,他像被泡在很深很深的水里。
“叶昭明。”
有人叫他。他没有应。
“啪!”一巴掌扇在他脸上,不疼,但响。
“啪!”又一巴掌。
他睁开眼,面前是一张脸。
很熟悉的脸,他在梦里见过很多次,每次醒来都不记得。
“母亲。”
“母亲。”
他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,但他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。
她看着他,像看一个很久没见的儿子,没有抱他,没有说“想你了”。
“该醒了,”她说,“这次母亲带你出去。”
叶昭明睁开眼,入目是灰白的天花板。他躺在那张很大的床上,手腕和脚踝都被铁链锁着。
叶旬站在床边,看到他醒了,往后退了一步。
叶昭明没有看他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上的铁链,灵力从掌心炸开,铁链碎成几截。
他从床上坐起来,反手一拳砸在叶旬脸上。
“回来找你算账。”他说,人已经冲出去了。
走廊很长,灯坏了一半,忽明忽暗。他跑得很快,风从耳边灌进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,但他的身体知道。
他跑过大厦的楼道,从顶层往下,一层一层。他听到有人在喊什么,没有听清。
江临站在走廊拐角,看到他跑过去,张了张嘴,话还没出口,人已经没影了。
他追了两步,没追上。
算了。
叶昭明冲进那间没有门的大房间。
晏雪声站在阵眼中央,灵力在流失,生机在流逝,他的身体在慢慢变得透明。
旁边那道身影已经凝实了,能看清眉眼,像睡着了一样。
叶昭明没有看白莹。他看晏雪声。
“无赦,召来。”剑破空而来,握在他手里。
他没有犹豫,一剑劈向那道身影。
漫天的彼岸花落下来,花瓣很薄,很密,像雪。
他的剑劈在花瓣上,像劈进水里,力道被卸掉了。
他没有停,又一剑。
苏棠站在花瓣后面,看着叶昭明,表情淡淡。
她不是来帮白莹的,她是被月斯困在这里的,但叶昭明不知道。
叶昭明只看到她挡在他面前,只看到她不让他的剑落下去。
苏棠没有解释。
叶昭明劈了无数剑,花瓣散了又聚,聚了又散。
他不信劈不开。
晏雪声看到了他。
他没有喊他,没有让他走,没有说“别管我”。
他只是看着他,像在说“你来了”。
叶昭明看到了他。
他握紧剑,又劈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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