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过全体死亡威胁,不可做的,也能做了。
不能绝的,也能绝了。
何瑞仔细想想,既然殿下这么厌恶此事,那还是趁着她不在趁早做完。
于是何瑞劝道:“殿下如今不在,咱们还能给他们一个体面,若是殿下回来,里子面子全没了。我听闻,殿下令犯事的官员之妻与之和离,且子女改姓……”
“竟有此事!”纪玦闻瞪大了一双狭长的狐狸眼。
永安真是心狠手辣,居然直接让人绝嗣。
她小小年纪,哪来的那么歹毒的手段。
赵成道:“此事千真万确,下官留守叶城便是因为前叶城知县被殿下阉了,然后枭首示众,且让他妻子与之和离,子女也都改跟其妻姓。”
“永安郡里如此处置的更是多不胜数。”赵成拿出他收到的一些信件,时刻警醒,不敢离身,拿出了同纪玦看了。
纪玦看完,怅然良久,终于下定决心,道:“便依大祭司所。”
趁着永安不在,处理干净,好歹还能留个血脉,也不至于无人祭祀,死后还要背上骂名。
总之,蛮族、青州、幽州在果果不在的时候居然也地能朝着果果想要的方向发展了。
而果果立在小金背上,穿云过山,一时心神开阔,见识了大好山河,心性倒是也平和了不少。
又觉得人间值得了。
中途落在一座俊秀的山峰上,果果打了一只獐子,烤了来吃,山中泉水清甜,看得隔壁山上游人如织,果果挺想过去凑热闹的,但是念着崔郢,一人二鸟吃饱喝足后还是继续赶路。
寻到崔郢时,恰逢在一个驿站,天色早明,而此间雾气甚大,也不知灵绫鸟怎么寻得的崔郢,一头扎下去,果果也只得和小金降下来。
果果一看见她那翟车,便走过去,守着的金吾卫倒是认识她,也不敢拦,只是手里的馒头掉落在地,十足惊掉下巴的模样。
果果走到车前,踮起脚尖,将窗户开了一条缝,道:“师傅,我来看你了。”
说完自觉已经告诉过崔郢她到了,狭促地将整个窗户打开,只看到崔郢面色僵白的脸和一个小童。
“崔郢!”果果丢下青鸣剑,从窗户跳进去,急忙去摸崔郢的脉搏,却是摸不到。
怎么会,不是说等她来救,怎么人就这样没了。
小童便是侍书,见着果果,刚开始一惊,但是崔郢刚刚断气,他喂不进去药,想要叫人,却又怕误了时辰,如今见果果焦急的模样,忙将手里丹药打开,道:“给大人吃。”
果果拿了丹药,看了一眼,认出是国师改过的雪莲丹,便掐着崔郢下颚,令他张开嘴,一颗丹药稳稳地喂下去。
雪莲丹服下后,果果一刻也不敢走动,留在崔郢身边,手放到崔郢心房,动也不动,崔郢的心脏也是动也不动。
她不想崔郢死。
一点都不想。
火热的手放在跟尸体一样冰冷的躯体上,果果眼泪大颗砸下,突然想到国师的那个法术,既然师叔能,她为什么不能将“气”外放给崔郢,兴许能救崔郢。
断骨山人以前就这样做,救过一只小老虎。
果果擦干眼泪,凝神静气,五经八脉流转起来,将体内元气传到崔郢身上,一刻之后,终于感觉崔郢心脏跳动。
又过了良久,崔郢面色恢复红润,心脏也在有力地跳动,睁开眼,看见果果,道:“清和,你怎么在这?”
“师傅。”果果的眼泪又掉下来,扑进崔郢怀里,嚎啕大哭。“你差点死了,差点就死了。”
“好了,师傅这不没死呢。”崔郢这才感觉他身体一轻,但又极为有力,居然能毫不费力地托住果果,不得不说,从没感觉那么好过。
脑子很清醒,孱弱的身体焕然一新,总算跟得上脑子了。
崔郢当然觉得好,若是国师在,一定会骂果果没出息,遇到点事急的跟什么似的,把相当于武林高手苦修三十年的功力拱手让人了。
吃下雪莲丹,静静等着不就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