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元恪谨慎,一批一批审,胆大的都挑出来了,这一批镇压完,剩下的,就没有多大问题。
京兆府的衙役也不是吃白饭的,自然能拿住这些去逛青楼的酒囊饭袋。
拿住后当场开始净身,如此杀鸡儆猴过一遭,剩下的人还不是他说什么,便怎么做。
写下的供词一会儿摞起一丈多高。
求饶声、谩骂声、发疯声……不绝于耳。
罗元恪审完一批人的时候,果果结束了和徐往的对话,在后堂盯了一会儿,看着户籍司官员给那些女子改成良民。
听得大堂的吵闹声,尤其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了,果果折回大堂上来。
常福挥挥手,禁军拿着刀,端着枪朝着这些顾氏宗亲刺去。
果果道:“我好像没让你杀他们?”
常福见果果回来一愣,禁军无声退下,曲阳郡王则是趁着这个机会挣脱了束缚,跪到果果面前:“殿下,永安殿下,您只当公主太憋屈了,您应该当太子啊,太子德不配位,我有太子结党营私的罪证,殿下,殿下救我。”
“太子,结党营私?”果果眯着眼。
这又是个什么罪名?
“去写。”果果淡淡道。
常福脸上笑意全无,心道自己的死期也要到了。
可是果果并没有对常福动手,她在想,绝对的武力不能让人完全听她的话,那什么可以?
她要去问问崔郢,再做决定。
晨钟响彻京城,京兆府里一晚上净身的人,赶得上大齐皇宫里十年的小太监人数。
老太监们临时向禁军还有小太监们传授这门手艺,小太监和被迫赶鸭子上架的禁军,居然也成了熟手。
果果走出京兆府大门,在常福的陪同下,往皇宫去了。
入宫门不下马,驱马长驱直入隆德殿,朱红宫墙在日头下泛着明媚的光,琉璃瓦泻出蜜色光晕,檐角蹲兽排着队探向天空,铃铛被风拂得轻响。
宫阙里众人行色匆匆,但是总归是没有什么声响,她哒哒的马蹄,衬得这宫阙愈发静得可怕。
天上突然飞过一排大雁,果果看着大雁远去,道:“又到了大雁飞走的季节吗?”
常寿答道:“禀殿下,已经入秋了,鸿雁高飞,是好兆头呢。”
好兆头。
果果走到隆德殿前,望着高大的殿宇,她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第一目的,她要见她的亲生父亲。
他就在里面,大齐的皇帝,果果有几分不敢见他。
得到的越多,就更想得到更多。
万一她这个亲生父亲,像没改变之前的苏立,想要控制她,让她听他的话,那可怎么办。
苏立她都起过杀心,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,果果不敢保证自己的忍耐度能有多高。
即使这个父亲,看起来,她要什么,他就给什么。
哪里有那么好的父亲。
可是如果他没那么好,她杀了他,然后会怎么样呢。
果果站在台阶前,常福道:“殿下,殿下!”
“嗯?”果果回过神来。
常福道:“殿下,陛下一直念着您呢,等着您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果果道。
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。
果果亲手推开隆德殿的大门,宣庆帝就在门口,两张相似的脸,果果看着他,他看着果果。
果果对着这张年轻的脸,觉得自己有点喊不出“爹”这个字,也说不出“父皇”来。
没见面之前在人前喊的,在心里喊的,一见面统统都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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