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愣了一瞬，随即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那冷笑很短，短到蔡成功几乎没注意到。
“是吗？可我这副书记，也没当多久啊，就能上正部了？”
“怎么，你还不信？这还不是因为，你跟了个好领导啊，我父亲为了你，这次可是牺牲很大啊。”
侯亮平的手指微微收紧，但声音依然恭敬：
“那可太感谢了！过几天，我去平城，专门去感谢一下邹总！”
“呃……没那个必要！咱们两个谁跟谁！”邹栋梁干笑了两声，随即又道：
“对了，我有个事，估计要成功给我帮个忙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美国的公司需要一笔钱，我国内这边现在一时转不出去，能不能让成功帮个忙！让他美国的公司给我周转一下？等过几天，我国内的钱到账就给他。没问题吧？”
侯亮平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蔡成功，蔡成功此刻脸上哪还能看见愁容，满脸兴奋，要不是侯亮平没说话，他就差立刻答应了。
侯亮平深吸一口气道：“您需要多少？”
“五亿吧，美金！”
侯亮平笑了，满脸的嘲讽：“没问题！我跟成功说。”
“好，那就这么定了。回头我把公司账户发给你，亮平，那回头再聊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蔡成功像是一下子从水里被人捞了上来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往后靠在沙发上。
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，劫后余生般的庆幸道：
“太好了，亮平！原来真是我们多想了，现在不但邹总没事，你的正部也解决了！”
“那祁同伟就更不敢动你了！咱们也不用走了！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端起茶杯，想喝一口压压惊。
可他的目光扫到侯亮平脸上时，手忽然停住了。
侯亮平的脸色，比他刚才更难看了。
不是铁青，是一种灰败的、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苍白。
他的眼睛盯着茶几上那部已经暗了屏幕的手机，像盯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半晌之后，才听他咬牙道：
“邹家……完了！咱们要赶紧走了！”
蔡成功彻底愣住了。
“亮平，你说什么？这怎么可能，邹总刚才不是还说……”
“他说什么你就信啊！”侯亮平抬起头，冷冷的看着蔡成功，“五亿美金，美国公司，周转一个月。你信吗？”
蔡成功的嘴张了张，没敢反驳。
就听侯亮平继续道：
“他邹栋梁什么时候缺过钱？什么时候需要跟你周转？”
“这么多年，光你自己给他海外账户转了多少，你没数？”
“退一万步，五亿美金，就算他一时周转不开，随便找家银行，或者找家信托，也就办了，用得着找你？”
“他关机几天，说在国外信号差，他邹栋梁出国什么时候用过中国移动？他在国外，手机会没信号？”
蔡成功这才察觉异常，嘴里喃喃道：“这……这难道是个套。”
“当然！哼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，这个王八蛋现在人应该已经在国外了！”
“邹栋梁到现在还给我们画着大饼，许诺我正部级，无非想稳住我们，这是最后还要从我们手里捞一笔，能捞多少是多少！”
“等钱转过去，我们是死是活，你还能指望他吗？”
蔡成功的脸彻底白了，身子瘫在了沙发上。
那串沉香手串从他的手里滑落，滚到地上，骨碌碌转了几圈，停在茶几腿旁边，一动不动。
侯亮平思考片刻，最终咬牙道：“走！越快越好！”
“你从水路走，先到港城，再拿着我以前给你准备的假身份，从港城转机，去美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