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耀,黑暗褪尽。
第二天清晨,辽宁在自己的房间中醒来,窗外阳光明媚,照着她有些睁不开眼,望着朴素的天花板直愣神。
昨晚的经历,如同一个清晰而深刻的梦,令辽宁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。她只以为那是日有所思,或夜有所梦,于是将那重逢的喜悦与心痛深埋心底。
而远在毛熊国的库兹涅佐夫,也在耀眼的光芒划破而雪夜的黑暗后,惺忪地睁开了朦胧的双眼……
在经历了那个“梦境”后,她的内心深处,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、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……希望火苗。
库兹涅佐夫静静地望着湛蓝的天空,虽周围仍有雪花飘舞,但在其心中,却仿佛有了一根“锚”,沉入了那片名为“希望”的海洋,令自己那颗曾经在无数个夜晚迷茫、彷徨,又带着破碎的心,终于有了那么一丝……感受得到的“安定”!
“吱呀——”,轻薄的木门被轻轻推开,洛天依穿着那身笔挺、沉稳,而又不失一丝少女独有气息的指挥官服,站在住所门前。
两颗似若暗绿色翡翠般的双眼,静静地眺望远方,她的目光不是以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,而是北国的方向。
那双目光仿佛跨越了奔涌的江河、沉默的高山、生机盎然的草原、寒风凛冽的雪地,与寒冷孤寂的冰山……最终“定格”在了北冰洋南部边缘的那个、几乎人烟绝迹了的破败造船厂里。
她似乎看到了那个站立在肮脏的钢铁甲板上,眼神虽空洞、却带着一丝“生”的希望的金发身影。
目光偏转,落在了不远处的宿舍楼内、开门而出的辽宁身上,还有那道自那双与前者几乎一模一样的,仿佛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、却带着和对方截然不同气质于神情的脸上,露出来的疑惑,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笑容。
那是真正重逢的前兆。
昨晚短暂的相逢过后,因为传送法术到达时间,所以消散,并将辽宁一并传送回了港区,同时削弱了姐妹二人关于这一夜的大部分记忆,只为她们留下来了一个相对模糊的感知。
站在微风轻拂、长满绿苔的青石板小路上,洛天依平稳地走着,但却一直没有放下对二人的关注。
重逢,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,双方毕竟多年未见,贸然再次共处一室,怕会引发不好的反应。
比如辽宁,如今的她早已改名,“瓦良格”这三个字在前者口中几乎从未提起,而且现在的她是华夏的姑娘,更是这个国家海军方面的大小姐,与如今一众海军姑娘们的前辈。
更何况当年,二毛在得到了瓦良格后,将其当作了一个“累赘”,更是一个“威胁”,于是断了她的一切补给,后来为了防止华夏得到所有的核心航母建造技术,残忍地在瓦良格的体内进行了堪称“毁灭性”的报废性破坏!
所有不管重不重要的设备、设施全部拆除,甚至连舰岛顶部的一根最小的天线都不愿留下,通通摧毁,估计连玻璃都砸了。
更加无奈的是,他们更是将瓦良格本体内的发动机——也就是她的“心脏”,用炸药炸到彻底报废!
整艘瓦良格号航母,几乎成了一块废铁。
而那时的她,并没有像今天一样诞生出舰娘,如果将这个时候的瓦良格比作一个人,那么“她”就相当于洛天依前世,一个在敌人的逼迫下,被她所最信赖的“师傅”(马卡洛夫)亲手废去“丹田”(舰体内一切设施),最终废去武功,被整个“宗门”所彻底遗弃的一个落魄“公主”。
在玄学的帮助下,洛天依清楚地看到,当年姐妹二人的头发都是如火焰般的红色,却在灾难到来后,逐渐褪为白发……
那是信仰崩塌了的标志。
至于如今的金发,那是在重获新生与颓废渡命后的变化。
换句话说:库兹涅佐夫今日还在坚持着的信仰,是早已毁灭了的北联“红色”,而辽宁当年来到华夏后,可以说就剩一个壳子,体内的一切设施,包括心脏(发动机)、甚至是核心操作系统,全部换成了华夏尽全力自研国产的。
舷号换了,名字也换了。
在古老的东方重获新生、宛若凤凰涅槃般的,不是曾经那个与前者一样颓废的瓦良格,而是今天的辽宁!
她骨子里面的信仰,已经彻底转变为了这个国家的信仰。
也就是说,姐妹二人如今所坚信着的事情,有着一定程度上的不同。